【第163章 陛下，這個縣令還得借我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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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太極宮。
甘露殿內很是明亮，李世民坐在案後，手邊攤著一卷剛剛拆封的文書。
王得仁躬身站在殿下，低聲道，
“陛下，涇陽縣送來的案卷已經全部在此。送卷的是張公瑾舊部，人在殿外候著，說魏公子交代，必須麵呈陛下。”
李世民翻過一頁，淡淡道，
“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名皮膚黝黑的老卒快步入殿，跪地行禮，
“末將馬三，奉魏小郎君之命，將涇陽案卷送入長安。”
“起來說話。”
“謝陛下。”
李世民沒有看他，繼續翻閱卷宗。
案卷的第一部分寫得極其詳細，哪一日從京兆府軍倉調出多少糧，經過誰的手，如何運到涇陽，又如何被三大家族轉入水道。每一個數字後麵，都附著對應的證詞、賬冊與物證。
房玄齡站在一旁，看到一半便低聲道，
“這孩子把案子理得很細。”
杜如晦笑吟吟道，
“細到連車夫吃了幾碗乾糧都寫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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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三連忙解釋道，
“那是因為車夫說自己當日隻吃了一碗，可賬上卻記了三碗。魏公子說，糧賬從小處便能看出大處。”
李世民抬起頭，
“他還說了什麼？”
馬三想了想，
“公子說，能報三碗乾糧的人，遲早敢報三百石官糧。”
房玄齡唇角輕輕抽動。
杜如晦低頭咳了一聲，
“很有道理。”
李世民翻到第二部分，眉頭逐漸皺起。
“吳縣縣印、顧惟謙、太仆寺、黑底水紋旗。”
他指尖按在紙麵上，
“這條線已經從江南伸到涇陽了……”
房玄齡道，
“書臨此前就懷疑吳縣水路與太仆寺有關，如今證據一一對上，盧仲謙恐怕脫不了乾係……”
“朕已經讓人查過太仆寺近三年的出馬記錄。”
李世民將一張薄薄的紙遞給王得仁，
“十七匹所謂病死的驛馬，其中八匹並未進入病馬登記，五匹在揚州附近失蹤，還有四匹被記成了老弱淘汰。”
杜如晦眸光一沉，
“賬麵上死了十七匹，實際連屍首都沒有……”
李世民冷笑一聲，
“屍首可是會說話的，他們哪裡敢留下來？”
馬三站在殿下，聽得屏息凝神。
李世民繼續翻動卷宗。
翻到趙德昭的部分時，他的手停了下來。
房玄齡看了一眼，微微挑眉，
“這裡寫得倒是寬了些。”
杜如晦接過卷宗掃了一遍，
“知情失察，受脅緘默，未見取利，協助供述……書臨給趙德昭留的餘地不小。”
李世民似笑非笑，
“這小子竟然還會替人說情。”
杜如晦笑而搖頭，
“很顯然，他急著籌辦遺孤院，如今的涇陽縣內，沒有人比趙德昭更合適了……”
李世民放下卷宗，望向殿外，
“這孩子越來越會做事了……”
房玄齡笑問道，
“陛下這是誇獎，還是擔憂？”
“都有。”
李世民拿起朱筆，在趙德昭那一頁旁邊寫了幾個字，
“趙德昭知情有罪，暫免收押，留涇陽協辦遺孤院。三月之後，京兆府複核其罪，功過一並上報。”
杜如晦微微頷首，
“涇陽如今百廢待興，趙德昭熟悉縣中人事，又與三大家族糾葛多年，確實適合留下查漏補缺。隻是此人膽氣不足，若再有人以家人威脅，未必還能守住。”
李世民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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