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們父子耍我呢？！李淵問出“你是誰”三個字的時候，殿中許多人都鬆了一口氣。
陛下還能提問，說明神智已經恢復清晰，這條命應該暫時吊住了。
魏書臨卻沒有半點鬆懈，指尖仍停在銀針尾端，細細感受針下氣機。
他先朝李淵躬身一禮，聲音放得極穩，
“回陛下，臣叫魏書臨，是東宮洗馬魏徵之子，曾隨孫思邈孫道長學醫。”
“魏徵之子……”
李淵渾濁的眼睛動了動，似乎回想起了什麼，
“魏玄成呢？”
魏徵立刻上前，跪在榻前，
“罪臣在。”
李淵看著他，眼神裡沒有怒火，隻有難以言說的疲憊，
“你勸過建成殺世民？”
此言一出，其餘人頓時神情各異。
魏徵卻坦然應道，
“罪臣確實勸過前太子。”
“為何沒勸住？”
這一問很輕，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讓殿中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停。
魏徵額頭貼地，聲音發澀，
“臣無能。”
李淵盯了他很久，忽然笑了一聲，笑得胸口又開始起伏。
魏書臨立刻拂動銀針，提醒道，
“陛下，莫要動怒。”
李淵喘了幾口氣，沒搭理他，而是看向了李世民，
“你聽見了？
魏徵勸過建成殺你，建成沒聽。
若他聽了，今日朕便是為你而嘔血……”
李世民握著李淵的手，指節發白，
“父皇……”
“別叫得這麼可憐。”
李淵閉了閉眼，眼角又有淚水滾落，
“你狠，你大哥猶疑，你三弟暴躁。
朕養了三個兒子，個個都不讓朕省心……”
裴寂忍不住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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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龍體為重，莫再傷懷了。”
李淵忽然睜眼，冷冷看他，
“裴寂，你閉嘴。”
裴寂臉色一白，立刻跪下叩首，
“臣該死。”
“你確實該死……”
李淵喘著氣，聲音不大，卻讓裴寂額頭冒出冷汗，
“這些年你在朕耳邊說過多少話？
捧建成，貶世民，嘴裡卻都是江山社稷……
真當朕不知道你們的那些謀算嗎？”
裴寂伏在地上，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李世民垂眸不語。
魏書臨心中暗暗嘆了一聲。
這老頭到底是開國皇帝，平日看著富態溫和，真到了關鍵時候，腦子清醒得嚇人。
玄武門這局，他輸在狠不下心，也輸在兒子太能打，可絕不是一個任人擺布的糊塗蛋。
李淵緩了一會兒，又看向魏書臨，
“你師從孫思邈？”
“是。”
“孫道長都沒在宮中，你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倒敢給朕下針。”
魏書臨靦腆一笑，
“臣不敢拿陛下龍體冒險。
陛下是急怒攻心，氣逆血沖，若隻用藥止血，恐怕會把鬱氣壓在胸中。
臣施針隻是順氣降逆，真正能解病根的，還在太子殿下方才那些話……”
聽到這番話，李淵神情微緩，
“你倒會說話……”
魏書臨很誠懇，
“臣隻是膽小，不敢把功勞全攬在自己身上。”
殿內有人差點沒忍住笑。
魏徵臉色發黑，低聲道，
“陛下麵前，少說渾話。”
李淵卻輕輕扯了扯嘴角，
“膽小？
敢在朕榻前頂撞裴寂的人，可不像膽小。”
魏書臨眨了眨眼，
“我隻是覺得裴公年紀雖大，卻不通醫術。
若讓他來治陛下，我怕孫師知道後，連夜趕來抽我……”
裴寂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李淵竟然低低笑了兩聲，笑完又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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