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宮比秦王府大得多,也冷得多。
魏書臨一路被親衛催著往前走,腳下幾乎生風。
魏徵跟在旁邊,眉頭緊鎖,低聲問道,
“書臨,你有幾分把握?”
魏書臨麵露無奈之色,
“沒見到人之前,不敢說。”
魏徵沉聲道,
“陛下年事已高,又驟聞太子齊王死訊,氣血攻心,最怕內腑受損。
你切不可逞能……”
魏書臨看了他一眼,
“父親,您是在關心我,還是關心陛下?”
魏徵語氣凝重,
“陛下若此時駕崩,天下必亂。
你若稍有不慎,魏家也得跟著陪葬。”
“父親看得真夠遠的……”
“少貧嘴!”
二人趕到寢殿外時,殿前已經跪了一地太醫,一個個臉色慘白,像剛從鍋裡撈出來的白蘿蔔。
李世民站在殿門口,衣衫還算整齊,可眼底的焦躁根本掩不住。
他一見魏書臨,立刻雙眸一亮,
“書臨,你快進去看看。”
魏書臨躬身行禮,
“殿下,陛下現在情況如何?”
李世民壓低聲音,
“醒來後見不到建成和元吉,問了幾句便吐了血。
太醫說是急怒攻心,可用藥後仍不見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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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徵看向李世民,聲音微沉,
“殿下,陛下問了什麼?”
李世民沉默片刻,答道,
“問他們的屍首在哪裡……”
魏徵閉了閉眼。
魏書臨心中嘆氣。
二鳳啊二鳳,你讓尉遲恭提著兩顆腦袋去見親爹,這操作屬實有點過於刺激。
李淵沒當場駕崩,已經算是心理素質不錯了。
李世民似乎看出了魏書臨的腹誹,臉色更加陰沉,
“別愣著。”
“喏。”
魏書臨踏入寢殿。
四周充斥著濃鬱的藥味,屏風之後,李淵躺在龍榻上,臉色灰敗,嘴角還殘留著血跡。
裴寂守在榻邊,眼睛紅腫,見魏書臨進來,臉上露出懷疑之色,
“殿下,這位便是魏徵之子?”
李世民聲音微冷,
“他師從孫道長,針灸之術極佳。”
裴寂看著魏書臨那張少年麵孔,忍不住質疑道,
“殿下,陛下龍體貴重,豈能交給一個黃口孺子來醫治?!”
魏書臨沒生氣,反而點頭,
“裴公說得對,陛下龍體貴重,確實不能隨便交給稚童來試針。
不如請裴公施針,我在旁邊觀摩學習……”
裴寂聞言,臉色便是一僵,
“老夫不通醫術。”
魏書臨眨眼,
“那裴公通什麼?”
魏徵在後麵低聲道,
“書臨,不得無禮。”
李世民深深的看了裴寂一眼,
“讓他看。”
裴寂仍然不甘心,
“殿下,太醫署諸位醫官皆在,他們都束手無策,此子又能如何?”
跪在外麵的太醫們聽見這話,頭埋得更低,心裡把裴寂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魏書臨淡淡開口,
“裴公,醫術高低不看年紀。
若看年紀,烏龜最該當太醫令。”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李世民嘴角微微抽搐,魏徵額角青筋跳動。
裴寂氣得鬍子直抖,
“黃口孺子,竟敢羞辱老夫?!”
魏書臨拱手,
“裴公誤會了,我羞辱的是烏龜。”
“你!”
李世民終於開口製止了這場爭論,
“夠了。
書臨,你去給父皇診脈吧。”
魏書臨立刻收斂神情,走到榻邊坐下,伸手搭在李淵腕上。
他的指尖剛觸到脈搏,臉色便微微變了。
脈象沉澀而亂,氣血逆沖,肝陽暴亢,胸中鬱結極重。
吐血並非單純傷胃,更多是怒極悲極引起的氣機逆亂。
換句話說,李淵這不是單純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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