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那句話落下，寢殿裡頓時安靜得有些嚇人。
魏書臨指尖還捏著銀針，針尾輕輕顫了一下，險些紮偏。
他趕忙穩住手腕，臉上擠出一抹乖巧笑容，
“陛下，您這話說得臣有些糊塗啊……
什麼禦突厥策？
臣才是個十二歲的孩子，哪裡懂什麼軍國大事？”
李淵閉著眼，嘴角扯了扯，
“裝。”
魏書臨：“……”
李世民跪坐在榻前，目光閃爍不定，
“父皇，此事兒臣並未外傳……”
“朕知道。”
李淵聲音有些睏倦，卻仍帶著一股深沉的威壓，
“你府裡那些心腹，嘴巴都很嚴。
房喬，杜如晦，長孫無忌，秦瓊，尉遲敬德，哪個也不會把這種事情往外說……”
李世民眉頭微微皺起，帶著困惑與猜疑，
“那父皇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李淵睜開眼，目光越過李世民，落在魏書臨臉上，
“你猜。”
魏書臨苦著臉說道，
“陛下，臣今晚已經被您問得腦瓜仁疼了。
再猜下去，臣怕明日就要請師父給自己開方子了……”
“姦猾的小鬼頭……”
李淵哼了一聲，
“你們這些聰明人，總覺得別人全是瞎子聾子。
秦王府今日進進出出多少人，誰手裡拿了什麼，誰神色有異，朕隻要想知道，自然有人會告訴朕。”
李世民語氣幽幽，
“父皇早就在秦王府安插了探子？”
李淵麵上的笑意很是玩味，
“這天下都是朕的，在自己兒子的府裡放幾個耳目，很奇怪嗎？”
李世民一時無言。
魏書臨則是心中暗暗咂舌。
好傢夥。
老李頭躺在榻上吐血，眼睛卻還盯著秦王府。
這一家子果然都不好惹。
他忽然有點想念魏宅那間小書房。
至少那地方隻有書，沒這麼多心眼子。
李淵盯著魏書臨，
“明日把竹簡拿來。”
魏書臨眨了眨眼，
“陛下，臣那隻是隨手寫的幾句淺見，給太子殿下當消遣的。
您乃開國聖君，兵鋒橫掃天下，豈會看得上臣那點小孩子把戲？”
李淵淡淡道，
“朕看得上。”
“……”
魏書臨沉默片刻，扭頭看向了二鳳。
李世民輕聲開口道，
“父皇，您如今身體不適，這些事情還是交給兒臣來辦吧……”
短暫的沉默後，李淵輕輕頷首，
“你說的也有些道理，朕此刻也確實沒有精力去管這些事情了……
不過朕要給你提個醒。
這小子滑得很，你以後用他得小心些……”
李世民看了魏書臨一眼，語氣裡帶了幾分複雜，
“兒臣知道。”
魏書臨立刻微躬一禮，
“請陛下放心，臣對太子殿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李淵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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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朝堂，哪裡來的忠心可言？
無非是審時度勢罷了……”
魏書臨表情一僵。
這老頭兒說話也紮人。
李世民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又很快壓住。
短暫的靜默之後，李淵嘆了口氣，疲憊重新湧上臉龐。
魏書臨見他眼皮沉重，便放輕手勁，繼續按揉神門穴。
“陛下別再說話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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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南侵之事，太子殿下會妥善處置的……”
李淵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
“你們可別想糊弄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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