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晨光順著捲簾門底下的縫隙漏進來。
街口包子鋪的蒸籠熱氣飄進巷子，帶了點誘人的肉蔥香。
外頭，徹底沒聲了。
吳邪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打了個哈欠，生理性淚水糊了視線。
他挪動著僵硬的大腿，湊到捲簾門邊上，側著耳朵聽了聽。
“沒動靜了……不會真給活活打死了吧？”
胖子拍掉手上的瓜子屑，抄起旁邊的雞毛撣子撓了撓後背。
“你拉開瞧瞧唄，大不了胖爺我借他個編織袋裝屍體，城管不罰款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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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深吸一口氣，彎腰摳住門把手，猛地往上一推。
嘩啦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灰塵撲簌簌往下掉，嗆得他直咳嗽。
門開了。
晨風吹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吹散了巷子裡的血腥味。
女魃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外台階上，大紅嫁衣連個褶子都沒亂，乾乾淨淨。
她白皙的手背上沾著點不知名黏液，正拿出一塊黑色的碎布慢慢擦拭。
那布料看著，像是從皮衣上硬生生撕下來的。
在女魃腳邊，趴著一坨看不出人形的黑色不明物體。
吳邪探頭一看，倒吸一口涼氣，牙直打顫。
黑瞎子那件標誌性的皮衣變成了破爛布條，掛在身上隨風飄。
那副永遠不摘的圓墨鏡，碎成了滿地的玻璃渣子。
他平時掛在臉上的那種痞笑全沒了。
兩隻眼睛腫得像發紫的水蜜桃，睜都睜不開，妥妥的一對真黑眼圈。
半邊臉皮蹭破了，黏著青石闆上的灰土、紅血絲還有垃圾桶裡的爛菜葉。
張景玄打著哈欠走到門口。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皮靴鞋尖漫不經心地踢了踢地上的“不明物體”。
“死了沒？沒死就捲鋪蓋滾，別髒了我的眼。”
話音剛落。
地上的黑瞎子像裝了彈簧，猛地往前一撲，死死抱住張景玄那隻皮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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