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那根粗糙的食指就懸在玉佩上方。
隻差半個指甲蓋的距離。
他連呼吸都卡在了嗓子眼，腦門上的汗珠子順著眉毛往下淌，糊住了左眼。
“係……係腰帶……”胖子乾笑兩聲，嘴角抽搐得像中風前兆。
他想把手縮回來，可胳膊偏偏不聽使喚，酸得直哆嗦。
“那啥……老祖宗，我看您這紅繩有點脫絲兒，真、真沒別的意思。”
張景玄眼皮都沒掀一下，隻從鼻腔裡溢出一聲短促的冷哼。
這聲音輕飄飄的，落進胖子耳朵裡，卻像砸了顆悶雷。
空氣裡那股屍鱉爆漿的酸腐味似乎瞬間凝固了。
胖子隻覺得周身的溫度驟降，後脖頸像是被一塊從冰窟窿裡撈出來的生鐵死死貼住。
他瞪圓了綠豆眼，想往後退半步，結果兩腿僵得像灌了鉛的木樁子。
“娘哎……”胖子喉嚨裡擠出一聲變調的破音。
他發現自己除了眼珠子能轉，連一根汗毛都動彈不了。
渾身的肌肉像是被無形的鋼筋焊死在骨頭上。
“手癢是吧。”
張景玄轉過身，玄色寬袖帶起一陣陰涼的穿堂風，掃過地麵那一灘散發著腥臭的綠水。
他目光淡淡地掠過胖子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
“摸金摸到我頭上來了，膽子挺肥。”
張景玄連手指頭都沒擡，隻是長袖隨意地反手一揮。
一股裹著墓室黴味的勁風拔地而起。
胖子隻覺得腳腕子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猛地攥住，粗暴地往上一提。
“哎喲臥槽槽槽——”
胖子兩百多斤的體型拔地而起，整個視線瞬間倒轉。
墓室那長滿青苔的穹頂直直砸進眼簾，地磚上的碎石子反而跑到了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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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頭朝下，腳朝上，就這麼四仰八叉地被倒掛在了半空中。
離地兩米多高。
就像屠宰場裡等著褪毛的肥豬。
“我的媽呀！腦充血了！眼珠子要蹦出來了！”
定身咒的效果似乎解除了，胖子在半空中瘋狂撲騰，四肢像劃水一樣亂蹬。
戰術馬甲裡的零碎鐵器稀裡嘩啦往下掉，手電筒砸在青石闆上，光柱晃得人眼暈。
吳邪正沉浸在自己腦補的萬年大棋裡，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咬了舌尖。
鐵鏽味的鮮血在口腔裡散開，他疼得倒吸涼氣。
“胖子！你特娘的什麼時候摸過去的！”
瞎子靠在牆角，用手指頭摳著耳朵裡的土渣，樂出了聲。
“嘿，胖爺這身段可以啊，倒掛金鐘，雜技團都沒你這童子功標準。”
胖子滿臉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鼓得像條條蚯蚓，連著太陽穴突突直跳。
“瞎子你大爺的！別說風涼話了，快……快接胖爺一把！”
他伸手去扒拉虛空，“我這胃裡還反著酸水呢，一會吐小三爺一腦袋！”
張景玄拍了拍手，彈掉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繞著半空中的胖子走了半圈，像在欣賞一件並不完美的藝術品。
“既然管不住這雙爪子，就掛在這兒晾晾。”
張景玄語氣隨意，“三個時辰。少一分，我就把你那兩隻手剁了喂血屍。”
縮在牆角裝死的千年血屍聽見這倆字，渾身暗紫色的爛肉劇烈一哆嗦。
它偷偷翻起隻剩眼白的眼珠，委屈地往後縮了縮。
那意思是，這胖子太肥，它有點嫌膩。
吳邪一聽三個時辰，急得腦門上直冒虛汗。
這倒掛著別說三個時辰，半個點就能把腦血管憋炸了。
“老……老祖宗。”吳邪搓著手心裡的冷汗，往前湊了半步。
他咽了口唾沫，試圖替兄弟求個情。
“胖子他就是手欠，倒鬥倒出職業病了，沒壞心眼。”
吳邪指了指胖子那張已經開始發紫的臉，“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這血往腦袋裡湧，真會出人命的。”
“小三爺說得對啊！”瞎子也破天荒地湊過來幫腔，墨鏡往鼻樑下一滑。
“這胖子雖然嘴碎手賤，但扛雷還是把好手。您給個麵子，打個折扣，掛十分鐘意思意思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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