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拍賣會變認親大會，老九門殘餘勢力集體大洗牌大廳裡靜得邪門。
張日山牙關瘋狂打架，發出咯咯的脆響。
額頭死死貼著紫檀木地闆，木頭茬子紮進皮肉，滲出幾滴黏糊糊的血珠子。
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二樓那捲湘妃竹簾子突然被人一把粗暴地扯拽開。
竹片子撞在門框上，嘩啦啦一陣亂響。
“砰”的一聲悶音，一根包金拐杖順著樓梯台階骨碌碌滾了下來。
砸在地磚上，彈起半尺高。
霍仙姑那張滿是老年斑的臉煞白煞白，活像糊了層死人用的石膏。
她腳下那雙軟底布鞋踩空了台階，整個人跌跌撞撞地往前栽。
旁邊兩個穿著對襟衫的夥計趕緊伸手去攙。
“當家的您慢點！”
“滾開！別擋我的道！”
老太太反手一巴掌扇在夥計臉上，留下五道通紅的指印。
她連滾帶爬衝到一樓，兩條幹瘦的腿像被抽了筋。
撲通一下砸在張日山旁邊。
膝蓋骨磕得地闆發出一聲牙酸的震響。
她雙手死死扒著波斯地毯的邊緣，腦袋搗蒜似的往地上砸。
“霍家老婆子眼瞎心盲！不知道是張家老祖宗顯聖！”
霍仙姑額頭磕得青紫，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鐵鍋。
“我該死！我該死啊！求老祖宗留霍家一點香火！”
胖子手裡端著的汝窯茶杯直晃悠。
滾燙的茶水灑在褲襠上，燙得他肥肉一哆嗦，呲牙咧嘴地直吸冷氣。
他瞪著綠豆眼，拿胳膊肘瘋狂杵吳邪的腰眼。
“天、天真，這老幫菜抽什麼風？剛才在樓上不還點天燈牛氣衝天嗎？這會咋改磕頭拜壽了？”
吳邪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幹得冒煙。
手心裡的虛汗把衝鋒衣的拉鏈抓得滑溜溜的。
“你閉嘴吧，老祖宗身上那股子血脈壓製，連小哥都扛不住，她一個老太婆算哪根蔥。”
霍老太這一跪，像是一根引線點燃了炸藥桶。
大廳四個角落裡，端盤子的堂倌、站在柱子後頭的保鏢，全亂了套。
甚至幾個戴著金絲眼鏡裝成闊老闆的中年男人，臉色瞬間垮塌。
這些人都是解家、齊家安插在新月飯店的暗哨。
那股源自張景玄體內的恐怖壓迫感，像是一座實心鐵山壓在他們脊梁骨上。
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嘩啦啦一陣雜亂的膝蓋砸地動靜。
幾十號人跟秋風掃落葉似的，齊刷刷跪了一大片。
腦門全貼著地，撅著屁股發抖。
原本珠光寶氣的頂級拍賣會，硬生生變成了個荒誕離奇的家族認親大典。
尹新月站在茶幾旁邊，手裡還端著紫砂壺。
她看著滿地跪著的九門精銳，腦子裡嗡嗡亂叫。
這四九城的天，今天是真塌了。
黑瞎子把嘴裡的口香糖吐在糖紙裡包好，順手塞進皮衣口袋。
他推了推破了縫的墨鏡，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哎喲喂，小三爺，今兒這票價買得值啊。”
瞎子壓著嗓門賤笑。
“當年九門提督在堂口訓話，都沒這陣仗齊整。瞎子我算是開了眼了。”
張起靈抱著黑金古刀站在陰影裡。
蒼白的手指在刀柄上摩挲了兩下，眼簾低垂，連看都沒看那些人一眼。
彷彿張家的臉麵和權勢，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堆廢紙。
刺鼻的古龍水味混著霍老太身上的樟腦丸味兒，熏得張景玄胃裡直泛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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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靠在太師椅軟墊上，伸出小拇指掏了掏右耳。
彈掉指甲蓋裡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黑漆漆的眸子掃向趴在地上的張日山。
“這就慫了？”
張景玄聲音懶散，帶著股沒睡醒的鼻音。
“剛才教訓小起靈那股子長輩做派哪去了？挺直腰闆接著抖你的威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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