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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峰聞言轉身走出了門，不出半炷香的時間，就有兩名金吾衛甲士一左一右，將教坊司的老鴇和一個形容猥瑣的龜奴拖了進來。
老鴇的雙腿如同爛泥一般，一進屋就“撲通”一聲跪在冰冷的地磚上，前額磕得“砰砰”作響。
龜奴更是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一般，整個人都匍匐在地，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張柬之坐在太師椅上，端起茶杯，在上麵攪動了幾下浮葉，擺出京兆尹的官威。
“本官問你們，這天字二號房的角落裡，怎麼會多出一個西域來的鎏金銅爐？”
老鴇嚇得花容失色，雙手不住擺動，聲音帶著哭腔。
“青天大老爺明鑒，老身隻負責調教姑娘，這房裡的擺設規矩，向來是雜役們在打理，老身實在是不知情啊！”
張柬之一掌拍在桌案上，茶杯震得“叮當”亂響，他的目光冷冷的轉向那個龜奴。
“那你說，這香爐是如何進入這屋裡的？”
那龜奴早就嚇得魂飛魄散，用力咽了一口口水，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的全部都招了。”
他抬起滿是冷汗的臉，說話聲音都在發抖。
“就在案發那天傍晚，錢公子的貼身小廝找到小的。”
龜奴喘了口氣，繼續和盤托出。
“他把小的帶到茅房拐角，往小的袖子裡塞了一錠足兩的銀子。”
“他拿出一個用黑布包著的銅香爐，千叮嚀萬囑咐，說這是西域弄來的助興神仙香，一定要讓小的在少爺喝酒之前點燃。”
“他還一再交代，這個東西很珍貴，不可以讓教坊司的其他人知道。”
張柬之睜大了眼睛，沉聲追問。
“你便答應了？”
龜奴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滿臉的後悔。
“小的當時鬼迷心竅，看到有銀子拿，又以為真是少爺尋歡作樂的玩意兒，於是趁著上菜的空檔，悄悄地把它換了進去。”
袁玠坐在圈椅上，一手托著下巴，嘴角掛著一抹淡漠的弧度。
“看來，這錢公子的好跟班，是個深藏不露的下毒高手啊。”
秦峰眉頭緊鎖，把手按在刀柄上向前走了一步。
“一個小廝，吃主家的飯，受主家的恩，他為何要對自家主子下此毒手？”
袁玠淡淡喝了一口茶，插嘴道：“秦郎將，這個世上最經不起考驗的就是人心，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他伸出三個手指，在兩人麵前晃了晃，開始一個一個的分析起來。
“這第一，自然是圖財害命。兩位想想，錢家生意做得那麼大，錢公子又是父母雙亡的獨苗。”
“這小廝作為貼身隨從，一直跟著他，還有誰比他更清楚錢家的銀庫在哪兒，賬本如何管？”
秦峰滿臉驚訝，然後恍然大悟。
“對啊，隻要錢公子一死，這小廝就能卷了錢財遠走高飛！”
“沒那麼簡單。”袁玠搖了搖頭，折下了第二根手指。
“這第二，便是作案便利。他借著服侍主子的身份，把毒香爐帶入教坊司，再用點小錢賄賂這貪心的龜奴。”
“這招借刀殺人，用的可是爐火純青。”袁玠輕笑一聲。
張柬之緊接著發問，語氣急切。
“確實陰毒，那第三呢？”
“這第三，也是最妙的一步棋，叫完美嫁禍。”袁玠朝自己的鼻子上指了一下。
“他早就算準了我袁玠最後離開，又頂著京城第一紈絝的惡名。”
“一旦事情敗露，我這國公府的世子爺，就是最好用的替罪羊。”
聽完這番有條理的分析，張柬之倒吸了一口涼氣，覺得後背生出一股寒意。
一個平平無奇的下人，竟然能夠設計出如此一連串的殺局，還把所有人都算計了進去。
秦峰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終於對袁玠的智謀心服口服。
“世子洞察入微，三言兩語就把這賊子的狼子野心分析得清清楚楚。”
秦峰轉身麵向門外，揚起手便要招呼手下。
“末將這就帶人到錢府，把那狗奴才抓回來大刑伺候，不怕他不招！”
“慢著！”袁玠大喝一聲，讓秦峰的腳步一下子停了下來，轉過頭來滿臉不解的看著袁玠。
“袁世子，這是什麼意思？”
袁玠站起來，慢悠悠的走到那個熏香爐前，目光中帶著一絲嘲弄。
他心裡冷笑一聲，這個凶手自以為有理有謀，實則愚蠢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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