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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柬之跟秦峰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都燃起同一把火。
這局棋，袁玠落得穩，落得狠。
“世子此計，妙啊。”張柬之捋著胡須，一個勁的點頭，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老夫這就回去安排，今天傍晚，這消息就能傳遍京城各大茶館。”
袁玠擺了擺手，臉上沒什麼表情，跟在談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似的。
“張大人，散布消息，要講究個層次。”
“第一天，隻說毒物來曆。第二天，再放出懸案的風聲。”他頓了頓，“間隔一天，才放出錢家財產將被充公的消息。”
“一口氣說完，顯得太刻意。”
張柬之愣了一下，跟著就大笑出聲。
“世子思慮周全，老夫望塵莫及。”說完，他整了整官袍，衝袁玠深深一揖，“那老夫就先走了，去辦這事兒。”
腳步聲遠了，院門輕輕關上。
屋裡就剩袁玠跟秦峰倆人。
秦峰搓著手，在原地來回走了兩步，嘴裡嘀咕著什麼。
“世子，那小廝叫……叫什麼來著？”
“錢祿。”
“對，錢祿。”秦峰停下腳，皺著眉，“我總覺得這人不是個省油的燈，能把一家人毒殺的無聲無息，這心思……”
他沒往下說，但眸子裡有幾分發怵。
袁玠端起那杯清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越是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人，藏的越深。”他聲音很平穩，像在說一件過了時的舊事，“錢祿在錢府當了十二年小廝，錢老爺一家待他不薄，逢年過節還多賞銀子。”
“他謀劃這件事，少說也用了三五年。”
秦峰聽的後背直發涼，下意識就摸了摸自己的後頸。
“這種人……真夠瘮人的。”
“所以更不能打草驚蛇。”袁玠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接過了張柬之剛才的位置，望向院中那叢翠竹，“你去挑人，記住，要生麵孔，絕對不能是平時跟著我出入的那幾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錢祿在府裡十二年，眼力不會差。”
秦峰一個激靈，立馬點頭。
“末將明白，這就回去篩人，今晚子時之前，人手到位。”
“去吧。”
秦峰抱拳，大步出門，但腳步卻有意的放輕了，連出門都沒讓那扇門響一下。
袁玠望著窗外，竹影橫斜，光影細碎。
他腦子裡想的是錢祿。
一個當了十二年老實小廝的人，臉上會是什麼表情？低眉順眼的，話不多，主家叫乾啥就乾啥。
就是這樣的人，在某個不知道是哪一年的深夜，開始算計。
算年齡，算時機，算主家的一言一行，算官府查案的慣用手法。
袁玠的拇指輕輕的在窗棱上摩挲著。
有點意思。
…………
接下來這兩天，京城茶館裡比平時熱鬨了一倍不止。
最先傳出來的，是那一句“毒物乃西域奇香”。
說書的壓低了嗓子，神神秘秘，說的繪聲繪色，喝茶的客人都聽的直皺眉，這西域奇香是什麼玩意兒？能隔空殺人不成？
第二天，懸案的說法就跟著傳開了。
“聽說線索斷了，連京兆府都查不下去咯。”
“嗐，那錢老爺一家死的真慘，這叫什麼事兒啊……”
茶水續了一杯又一杯，流言順著青石板路鑽進了各家各戶。
第三天傍晚，那個最要命的消息放出來了。
“錢家絕戶了，家產要被朝廷收走，說是後天就要來查抄。”
這話一出來，滿座都驚了。
…………
錢祿正在後廚劈柴。
斧頭落下，木塊裂成兩半，他麵無表情的把柴碼好，一根根疊的整整齊齊。
三天前他就聽到了西域奇香的說法。
他心裡咯噔一下，但很快就穩住了。
西域奇香，不錯。
他弄到那玩意兒費了老大勁，就是看準了這味道太偏，中原的仵作壓根接觸不到，查到一半肯定得斷。
所以聽到“線索中斷”四個字，他隻是在心裡呼出了一口氣，手上的活沒停。
但“財產充公”這四個字一鑽進耳朵，他的斧頭差點脫手。
他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下，被他生生壓住。
他豎起耳朵聽，是隔壁院子的鄰居在跟路過的菜販子聊天，聲音飄飄忽忽的，但他一個字都沒漏掉。
“……說是後天，朝廷的人就來了……”
後天。
錢祿把斧頭放下，在衣角上擦了擦手，仰頭看了眼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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