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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玠不知道皇帝那邊說了什麼，他回到衛國公府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袁鎮國坐在前院的石凳上，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拄著那根紫金馬鞭，就那麼坐著，跟個雕塑似的。
管家袁福站在旁邊，手裡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藥，不知道端了多久，端的手都在抖。
袁玠一進門，袁福立刻把頭轉過來，臉上的表情跟要哭出來一樣。
“少爺！！！”
袁鎮國沒動，就那麼坐著，用眼角掃了袁玠一下。
袁玠走過去，在老人麵前站住，低了低頭。
“爺爺。”
“嗯。”
袁鎮國“嗯”了一聲，把那根馬鞭在地上頓了一下，仰起頭看他。
老頭子臉上的皺紋很深，眼睛裡的紅血絲還沒退，一看就是一夜沒睡，但他坐在那兒，背挺的筆直，把那股子衛國公的老架勢撐的穩穩的。
“案子結了？”
“結了。”
“人拿到了？”
“拿到了。”
袁鎮國把馬鞭握緊了，又放開，那雙手背上青筋鼓著，停了一會兒，才開口。
“那幫證明你清白的口供，拿到沒有？”
袁玠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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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他沒想到。
他以為爺爺要罵人，罵他讓老人擔心，罵他三更半夜亂跑，罵他。。。什麼都有可能罵。
但這第一句話，是在問他自己有沒有保住自己。
他站在那兒，喉嚨有點不對勁。
“拿到了。”他說，聲音比自己想的要沉了點，“人贓俱獲，證據齊全，我的清白已經洗乾淨了。”
袁鎮國“哼”了一聲。
“洗乾淨了就好，”他說的，站起來，把那根馬鞭往袁福手裡一甩，轉身就往正廳走，“進來喝藥。”
袁玠站在原地，沒動。
袁鎮國走了幾步，沒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轉回來皺著眉頭瞪他。
“愣著乾什麼？”
袁玠扯了扯嘴角，跟了上去。
袁福端著藥跟在後麵，臉上那要哭的勁兒才下去點，變成了如釋重負，又帶著一點別的東西，像是感慨，又像是慶幸。
…………
藥苦。
袁玠把那碗藥端著，眉頭都沒皺一下，一口喝乾，把碗放回去，抬頭看著袁鎮國坐在上首的臉。
“爺爺，那筆賭債跟花酒錢，我來想辦法還。”
袁鎮國的眉毛動了一下。
“你怎麼還？”
“總有辦法。”袁玠說。
袁鎮國看他，從他額頭看到下巴，看了好一會兒，沒說話。
袁福站在一旁，悄悄的往後退了半步，把自己縮小。
“你以前說這種話，”袁鎮國慢慢的開口，語氣沉沉的，“我聽都不想聽，就當你在放屁。”
袁玠沒接話。
“現在嘛，”袁鎮國頓了一下，把眼神移開，盯著角落裡那盆長勢旺盛的鐵樹，“你說，我就當你能做到。”
“但有一件事，你給我記住了。”
他回過頭，直勾勾的盯著袁玠的眼睛。
“你父親還有你三個哥哥，給你留下的，不是這一座府，不是那點家產，是個名字。”
“袁家的名字，不能叫人踩著。”
“明白了。”袁玠平靜的說。
袁鎮國盯了他一會兒，把視線挪開，重新拿起馬鞭，在手心裡拍了拍。
“去歇著吧，臉色不好看，跟死人似的。”
袁玠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爺爺，那筆賬，您先墊著，等我把事情安排好，一兩不少的還給府裡。”
袁鎮國沒回頭。
“滾。”
袁玠就笑了一下，出了門。
…………
這天晚上，九公主的駙馬都尉府傳來一封帖子，送到衛國公府。
帖子不厚，就兩句話，寫的很客氣，說公主殿下最近身體不好，婚期這事兒，恐怕需要另外商議。
袁福把帖子遞給袁玠，臉上的表情很小心，眼睛往他臉上瞄，又不敢瞄的太明顯。
袁玠把帖子翻了個麵，看了看，遞回去。
“知道了，回帖說祝公主早日康複。”
袁福接過去，沒走，又磨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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