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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找到你，告訴你這個香的用法，給了你東西，讓你借著錢公子的案子，把我拉下水。”
錢祿沒說話。
“錢公子是添頭，”袁玠繼續，語氣還是那麼平，“從頭到尾，目標隻有我。”
秦峰抽了口冷氣。
他當時聽袁玠在牢裡說“凶手的目標可能是衛國公府”，以為隻是袁玠的推斷，現在聽這話的意思，袁玠早就查出來一些東西了？
他悄悄的看了一眼袁玠的側臉。
這位世子……到底知道多少？
錢祿沉默了很久，然後慢慢的彎下腿，在地窖的石板上跪了下來。
“世子說的，小的聽不懂。”
他把頭低下去，額頭快要碰到地麵。
“小的認罪，小的圖財害主，小的殺了錢公子，一切都是小的一人所為。”
那聲音穩的很，清晰的很，每一個字都說的乾乾淨淨。
秦峰愣住了。
認罪認的這麼痛快？
他轉頭看袁玠，想從他臉上找點反應。
袁玠站在那兒，看著跪在地上的錢祿，手放在身側，沒吱聲。
半天，他往地窖口走了兩步，在階梯前停下來。
“秦郎將，帶走吧。”
“就這麼帶走？”秦峰壓低的嗓門說，“世子剛才那番話-”
“帶走。”
袁玠沒回頭，語氣沒什麼起伏，踩著石階就往上走。
秦峰張了張嘴，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回身衝手下使了個眼色，把錢祿給架了起來。
錢祿沒有掙紮，跟著金吾衛的人走，就在邁出地窖的一瞬間，他側了一下頭，往袁玠背影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誰都沒注意到。
隻有走在他側麵的一個金吾衛甲士，心裡覺得這人看的方向有點怪，但很快就沒放在心上。
…………
錢府的大門關上的時候，天已經全亮了。
周圍看熱鬨的鄰居，在窗縫裡趴了一夜，這會兒終於有人往外探出了腦袋。
“抓到了？”
“抓到了，綁著出來的。”
“我就說嘛，這跑不了的，那麼大的家業……”
街口有個挑擔子的老漢，穩穩的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等金吾衛的人走遠了，才扭頭挑著擔子往另一邊去了。
…………
秦峰追上袁玠，是在錢府後巷的巷口。
“世子。”
袁玠站住，沒轉身。
“你剛才說，有人找到他，讓他做這件事。”秦峰走近了，聲音壓的賊低，“這個人……世子已經查出來了？”
袁玠看著前方，沒有馬上回答。
早上的風吹過來，把他衣擺吹起一個角。
“沒有。”
秦峰皺眉。
“那你剛才-”
“我在詐他。”
秦峰停了一下，把這三個字咂摸了一下，慢慢的明白過來了。
袁玠說那些話，不是告訴錢祿他知道什麼，是在看錢祿哪裡會露出破綻。
但是錢祿沒有。
他認罪認的那麼乾脆，乾脆到把秦峰都給整不會了，好像生怕有人把這件事往深裡查。
“他認的太快了，”袁玠慢慢的開口，“認罪認到這個份上，要麼是真的沒有同謀，要麼……”
他停了一下。
“要麼，是在保人。”
秦峰後背有點發涼。
“他保誰？”
“我不知道。”袁玠轉過來，看了秦峰一眼，“所以你要盯好他，從他進監獄開始，每一個來探他的人，每一張傳進去的紙條，都要記下來。”
秦峰點頭，正要答應，又想起什麼，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
袁玠看了他一眼。
“說。”
“世子……這件案子，再往上查，怕是要踩到人的腳尖上了。”秦峰頓了頓，“您那個爺爺，他老人家那邊……”
“他知道。”
“知道？”秦峰愣了。
“我昨天已經讓人遞話過去了。”袁玠平靜的說，“爺爺那邊會壓著，給我們時間。”
秦峰看著他，有點想說什麼，最後隻是悶聲悶氣的說。
“世子想的周全。”
袁玠沒接這句話，轉身往街口走，聲音從側麵飄過來。
“案子報上去，就說圖財害主，證據確鑿，就這六個字，多餘的一個字都不要加。”
秦峰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過了一會兒，才慢慢的收回視線。
他這輩子服過不少人，但袁玠這個名字，以前從來不在他的名單裡。
現在嘛……
他低頭，把佩刀往上提了提，轉身往營房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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