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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謀劃衛國公府。
安平侯，為什麼？
“世子，”秦峰壓低了聲音，“這件事，要往下查嗎？”
袁玠沒有馬上回答，把那圈茶漬看了一會兒，抬起頭來。
“查。”
“但這回不是你去查，”他頓了頓，“換一個方向。”
秦峰等著。
“去查安平侯跟北境的事，從三年前開始，查他跟哪些人有來往，走動過什麼，不用查太細，隻要一個大概的脈絡。”
秦峰的臉色變了變，把後半截話咽下去，沉默了好一會兒，點了頭。
“世子說的，三年前，是。。。”
“北境大捷那年。”袁玠接上這句話，語氣還是平的，“就是那一年。”
秦峰把那句話擱在嘴裡壓了壓，沒說什麼，站起來。
“末將，這就去。”
袁玠點頭，沒送，坐在那兒，聽著腳步聲走遠，出了院門，消失在街道上。
他坐了一會兒，把桌上的茶碗端起來，涼了，就那麼端著，沒喝。
三年前。
那一年，衛國公府的人，從北境抬著棺材回來，袁鎮國在城門口接，老頭子站在那兒，沒有哭，就是一聲都沒有說，就那麼站著，把那四口棺材一個個看過去。
原主在棺材後頭，不知道是哭暈了還是真的病了，反正被人架著，臉色跟紙一樣。
這些記憶，散碎，模糊，但袁玠撿起來，在腦子裡拚了好幾遍，才拚出個輪廓。
北境大捷。
滿城都說是大勝，說是皇帝英明，說是將士用命，說是大堯盛世開了新篇。
但衛國公府的人，沒有一個說過一個字。
袁鎮國從來不提，就是那片沉默，壓在府裡，三年都沒散。
原主也不提，就把自己埋進了鬥雞走狗花天酒地裡。
現在他來了，替原主把這身皮撐著，這些事，躲不開的。
他把茶碗擱回去，站起來，走出前廳，往書房走。
還有一封信沒送出去，今天該送了。
…………
那封信，送到了秦峰手裡。
不是秦峰的名字，是一個秦峰不認識的名字，但裝信的匣子上有個特別小的記號，是秦峰自己當年刻上去的，隻有他知道。
他把信拆開，裡頭就幾行字，叫他把安平侯府的外宅地圖，連同那個跛腳管事這幾年在外頭的行蹤，一並查清楚，不用急，一個月之內給結果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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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
秦峰把信看了第二遍，把信紙折好，擱進火盆裡，看著紙燒成灰，才站起來，吩咐心腹去安排。
他這輩子，跟過兩個人。
一個是他師父，一個是他頂頭的上司。
這兩人都是那種把事情想的比別人快半步的人，遇到事不慌，越是棘手越穩。
他以為這種人，這輩子就遇到這兩個。
現在，賬上，又多了一個名字。
衛國公府，袁玠。
他在營房裡坐了一會兒，把手裡的茶碗放下，摸了摸腰間的佩刀，站起來，自己先去安排了。
…………
含涼殿，午後。
素雲帶回來一個消息，說是打聽到，袁玠今早在府裡見了秦峰，具體說了什麼不知道，但兩個人談了大概半個時辰，秦峰出來的時候，腳步比進去的時候快了不少。
安樂把針線擱下，問了一句。
“就這些？”
“還有一件，”素雲頓了頓，“說是袁玠問過工坊附近的鋪子，具體問了些什麼，奴婢沒能打聽清楚，隻知道那邊的人說，他來過，站在外頭看了一會兒，沒有進去。”
安樂把手裡那截線繞了繞，沒吱聲。
看了一會兒，沒進去。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把針線收起來，站起來，走到桌邊，把那本賬冊拿起來，重新翻了翻今天的數。
九十一塊。
比昨天多了八塊。
她把賬冊合上，放在桌角，回頭看了一眼素雲。
“你去把何掌事叫來，我有話說。”
“是。”
何掌事很快就來了，進門，行禮，在原來的位置站定，還是那副端穩的樣子。
安樂把賬冊推過去。
“今天的數。”
何掌事低頭看了看，沒說話，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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