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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安樂把這兩個字壓了一下，“你這個應該，把握有多大？”
何掌事沒有馬上答，停了一會兒。
“七成。”
“剩下三成呢？”
“剩下三成，是賣不動的風險，但這個風險，可以降，要看公主殿下願不願意動渠道。”
“什麼渠道？”
“現在工坊直接賣，買的人有限，若是能搭上幾家大的鋪子，讓他們幫著帶貨，出量就穩。”
安樂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
“這幾家大鋪子，你心裡有數了？”
何掌事把目光落在桌麵上。
“有數，但要搭，不是小的去談就能談成的，要有個合適的人出麵。”
安樂沒說話。
兩個人都知道，這個“合適的人”，何掌事說的是誰。
“你下去吧。”
何掌事退出去，門帶上。
安樂坐在那兒，把手搭在賬冊上，沒打開。
她在想一件事，從昨天就在想，今天還沒想清楚。
若是工坊跟衛國公府搭上線，名義上可以說是做生意，不牽扯婚事，父皇那邊，是個什麼說法。
但這個說法，成不成立，取決於父皇信不信。
父皇會信嗎？
她把這個問題壓了壓，壓不下去，反而想到了另一件事。
袁玠去工坊外頭看了一眼，讓人進去問了兩件事，然後就沒了動靜。
這個人，是真的沒想這茬，還是在等她先動？
安樂把手從賬冊上收回來，放到膝上，低頭，看著自己手上那道因為針線磨出來的細痕。
等她先動。
她把這四個字過了一遍，嘴角往旁邊扯了一下，是個說不清楚是諷刺還是覺得有意思的表情。
行。
那就先動一步，看看他怎麼接。
“素雲。”
素雲進來。
“去備筆墨。”
……
帖子是下午寫的，不長，就兩三行，說是工坊最近新進了幾樣香料，請袁世子得閒時去看看，若是覺得不錯，望給個品鑒的意見。
就這個意思，措辭客氣，不卑不亢，就是一個鄰居家的小鋪子，請人來捧個場的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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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雲把帖子封好，拿著，站在旁邊。
“公主，這帖子，是直接送去衛國公府，還是。。。”
“送去。”安樂把手邊那本賬冊合上，重新攤開，“派個靠譜的人送，不要張揚。”
“是。”
素雲出去了。
安樂看著賬冊，沒動。
她把這個動作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覺得這步走的不算虧。
帖子說的是品鑒香料，這個說法，有幾層用處。
第一，不直接提合作，給雙方都留了餘地。
第二，若是袁玠來了，見麵說得開，後續的事就有了開口的地方。
第三，若是袁玠不來，那這件事就算揭過去，當沒發生過。
進退都有路，她覺得這個賬，算得過去。
但她沒有說的那一層，是她自己也不確定，袁玠來，和不來，她更希望是哪一個。
……
衛國公府，書房，傍晚。
袁福端著那封帖子進來，雙手捧著，擱在桌上。
“少爺，含涼殿來的，是給您的。”
袁玠放下手裡的東西，把帖子拿起來，展開，看了一遍。
工坊新進香料，請他去品鑒。
他把帖子放下，手指壓在上麵，沒動。
袁福站在旁邊，眼睛往他臉上轉了一圈，低下頭，等著。
袁玠把帖子翻了個麵，重新折好，擱在桌角。
“備回帖，就說有空，願意去看看。”
袁福把帖子接了，應了，轉身去備紙筆。
袁玠沒跟著走，坐在那兒，把今天剩下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工坊，她先開了口。
比他預計的快了兩天。
他在原主的記憶裡找了找九公主這個人的印象，找到的不多，就是宮宴上那一麵，隔著很遠，印象模糊。
但這兩天零零碎碎打聽回來的信息，拚起來，是一個比想象中更清醒的人。
她在父皇那裡說了話，換來了遞帖子推婚的口諭，但那口諭還沒落定，她就已經開了工坊，往外走了一步。
這個人，不是在躲，是在找路走。
袁玠把這件事壓在一邊，重新拿起筆，把今天還沒寫完的那封信接著寫下去。
這封信不是給安平侯的，是給北境舊部裡的一個人，是通過崔家將那邊，兜了兩道彎才聯係上的。
信不長，就問了幾件事，都是三年前北境那邊的事。
他寫完，吹乾，折起來，叫進來一個小廝，壓低聲音交代了幾句，把信交過去。
小廝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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