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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
安樂把賬冊放下，拿起那個帖子，展開看了一眼。
兩行字，說是今日若是方便，午後可以過去看看，若是不方便，改天再說。
她把帖子疊起來，擱回桌上。
“方便，回他，午後來就行。”
素雲應了，出去了。
安樂坐了一會兒，沒動。
她在想，他為什麼今天來。
回帖就一句“有空願意去看看”，連日期都沒有，正常來說，下一步該是她再發一封帖子定日子，或者他托人帶話說哪天得閒。
但他偏偏讓人來問，今天方不方便。
這不是他給的節奏。
她把這件事壓了壓，站起來，叫了素雲進來。
“去讓何掌事準備一下，工坊那邊，今天午後有客。”
“是，需要備什麼嗎？”
“就說來看香料的，讓他把新進的幾種擺出來。”安樂頓了一下，“別擺太多，挑三兩樣出來就夠了。”
素雲出去了。
安樂在屋裡站了一會兒，重新坐下來，把賬冊拿起來，翻開。
該看賬還是看賬。
……
午後，日頭還沒偏，衛國公府的馬車就停在了工坊外頭。
來的不多，就袁玠一個人，加上袁福，還有兩個隨從。
何掌事在門口候著，見了人，彎腰行禮，把人往裡讓。
袁玠進門，先停了一步，往裡掃了一眼。
工坊不大，前頭是鋪麵，後頭是製坊，隔著一道門，能聽到裡頭有人說話，間或有水聲。
鋪麵裡擺著幾個長案，案上放著香皂，顏色不多，就三四樣，旁邊有個小夥計，見了人，彎腰行禮，沒多話。
何掌事跟在旁邊，低聲介紹。
“世子，這是工坊現在在售的幾樣，這邊——”
“公主殿下呢？”
袁玠開口，打斷了他。
何掌事愣了一下，收了聲。
旁邊的袁福也沒想到他會這麼問，往門口看了一眼，沒吭聲。
“公主殿下說，世子先看，若是有問題，她隨時過來。”
是個模糊的答話。
何掌事是精明人，這一句說的既不是在也不是不在，進退都有路。
袁玠把視線從何掌事臉上收回來，走向那幾塊香皂，低頭，拿起一塊，在手心裡翻了翻，湊近聞了一下，又放下。
何掌事跟在旁邊，想說什麼，但這人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拿了一塊又換一塊，沒問價，也沒問出貨量，就是自己看。
看到第三塊的時候，袁玠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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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塊，香料是同一個來路？”
“兩個來路，”何掌事立刻答，“這塊是西市那邊的老字號，這兩塊是京外專門收的，價錢高一些，但香味正。”
“出貨量怎麼算？”
“現在一天大概九十來塊。”
袁玠把那塊香皂放回去，沒繼續問，轉身，往鋪麵裡頭的那道門走。
何掌事愣了一下，趕緊跟上。
“世子，後頭是製坊，味兒比較重——”
門已經被推開了。
何掌事咽了口唾沫，跟進去。
製坊裡，幾個工人正在忙活，有人攪料，有人倒模，一股皂基的氣味混著香料，確實很濃。
幾個工人見了人，放下手裡的活，要行禮，袁玠擺了下手，示意不用。
他在裡頭轉了一圈，沒說話，就是看，看工人的手法，看那幾口鍋，看放在角落裡的那幾個裝香料的壇子。
何掌事跟在後頭，越跟越覺得這人不像是來看香皂的。
他是來看工坊的。
出貨量，製坊的規模，香料來路，甚至工人的手法——這些加在一起，能算出來的東西，跟“品鑒香料”沒什麼關係。
何掌事垂下眼，沒開口。
袁玠在那幾個壇子前蹲下來，把其中一個壇子的蓋子揭開，湊近了聞，然後蓋回去，站起來。
“這個，是新進的？”
“是，三天前剛到。”
“從哪兒來的？”
何掌事停了一下。
“托了個中間人，從西市那邊收的，來路……不太好說得清楚。”
袁玠沒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何掌事跟上去，出了製坊，門帶上，才稍微鬆了口氣。
鋪麵裡，袁福正站在那兒，看著那個小夥計愣神，見袁玠出來，立刻跟上。
袁玠在鋪麵裡站了一會兒，沒往外走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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