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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樂把這話聽完，沒有立刻接。
說得清楚的由頭。
他在說合作，但這個“合作”，他繞了個彎子進來的，先說缺名頭，再說說得清楚，話說到這兒，等著她往下接。
主動權還是在她手裡。
“世子覺得，什麼樣的由頭，說得清楚？”
袁玠看著她。
“衛國公府，”他說，“在長安城裡，這個名頭，做生意用得上。”
屋裡又安靜了一下。
安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擱回去，手放在桌邊。
“世子說得沒錯，”她開口，“但衛國公府的名頭，不是不要錢的。”
“不是，”袁玠直接應了，“所以殿下想要什麼？”
這話一出來，何掌事在門口扣著手指，恨不得進來旁聽。
安樂側過臉，看了素雲一眼。
素雲立刻帶著小廳裡另外兩個丫鬟退出去，把門帶上。
屋裡就剩兩個人。
安樂重新看向袁玠，把話說得直了一點。
“世子，工坊的事，說到底是錢的問題，我現在的賬，進貨料加新香料，要補六百兩的缺口，補上了，兩個月能回本，半年有結餘，這是賬麵上的事。”
“但賬麵外頭，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怎麼算。”
“什麼事。”
安樂停了一下。
“婚事的事。”
袁玠把那兩個字接住，沒有馬上說話。
安樂把他的沉默看在眼裡，接著往下說。
“父皇那邊，有個口諭，世子應該知道。”她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一下，“我開工坊，是想給父皇看，我能自己養活自己，不需要靠這門婚事。”
“但若是工坊跟衛國公府搭上線，父皇那邊怎麼看，這件事，我沒把握。”
說完，她抬起眼，看著他。
這是實話，是她這幾天繞來繞去繞不過去的那道坎，她現在把它擺出來了，放在他麵前。
接不接，怎麼接，看他的。
袁玠在她臉上看了一會兒，手指沒動。
“殿下覺得，陛下會怎麼看？”
“我不知道。”
“殿下猜。”
安樂皺了一下眉。
“猜的話——”她停了停，“父皇疑心重，若是看到工坊跟衛國公府做了生意，有可能覺得這是我變相答應了婚事，進一步把口諭坐實。”
“也有可能——”她沒往下說完。
“也有可能覺得，殿下是個有主意的人，願意自己找路，不是等著人來安排。”袁玠把她沒說完的那半句接上。
安樂看著他。
“世子想說什麼？”
“陛下讓殿下開工坊，就是想看殿下能走多遠，”袁玠說，語氣很平，“若是殿下走的那條路，走的乾淨，走的穩，陛下不會攔。”
“但若是殿下這條路，走著走著跟婚事繞到一起去了，那這個'乾淨'，就說不清楚了。”
安樂沒有否認這個邏輯。
“所以世子的意思是，合作可以，但不能讓人覺得是衝著婚事來的。”
“對。”
“那怎麼避開？”
袁玠手指在膝上叩了兩下，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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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和衛國公府，明麵上是生意往來，走的是市麵上最正常的一條路，貨款清楚，賬目乾淨，任何一個拿著賬本來查的人，都查不出第二層意思。”
“這個我知道，”安樂說，“但父皇不看賬本，父皇看的是人。”
袁玠把這話接住，停了一下。
“那就讓陛下看的人，也沒問題。”
安樂皺眉。
“世子說的，是……”
“殿下開工坊，是要往外走，”袁玠說，“我眼下要做的事，也需要一個正當的理由在外頭走動。”
他停了一下，看著她。
“兩件事，目的不一樣，方向也不一樣，但恰好，能用同一條路。”
安樂把這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有立刻說話。
他說的是實話，她能聽出來，但這話說的太明白了，明白到反而讓她覺得有點奇怪。
一個人把自己的算盤說得這麼清楚，要麼是真的坦蕩，要麼是有更深的一層不想讓人看到。
“世子需要的這個理由，”她開口，“是什麼理由？”
袁玠看著她，沒有繞彎。
“查一件事。”
安樂等他往下說。
他沒有。
屋裡又安靜了。
這個“查一件事”，後麵跟的是什麼，他沒打算在這裡說。
安樂把這個停頓消化了一下，調整了一下問題。
“世子查的這件事，和工坊有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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