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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點意思。”
這四個字，從李嬤嬤嘴裡飄出來，輕的很。
安樂卻覺得，心口跟壓了塊大石頭似的。
父皇說的，是有意思。
不是做的不錯。
也不是朕很欣慰。
這四個字，誇獎占幾分，敲打又占幾分。
她算不清。
但有件事，她清楚的很。
父皇提了工坊，還說了兩句，這就是個信號。
李嬤嬤走了。
安樂在含涼殿裡坐著，一動不動。
素雲端了盞茶進來，腳步輕的跟貓似的，悄悄擱在旁邊。
“公主，皇後娘娘那邊，要不要回個話？”
“不用。”
安樂端起茶杯。
“母後讓人來，就是遞個話，我收到了，就行了。”
素雲應了聲，退到一邊。
安樂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有意思，說明父皇沒動怒。
可沒動怒，不代表就高興了。
念頭在腦子裡滾了一圈，最後停在了工坊跟衛國公府的事上。
合，還是不合。
這道坎，繞不過去。
……
同一時間，衛國公府書房。
天，已經黑透了。
袁鎮國坐在那把坐了二十年的太師椅上。
手裡捧著那盒普洱，指腹在匣子蓋上來回的磨，就是不打開。
袁福站在門口，垂著手，大氣都不敢喘。
老國公今天這副樣子，他伺候了三十年，愣是看不透。
“宮裡送來的。”
袁鎮國又把這五個字念了一遍。
念完，匣子“砰”一聲往桌上一擱。
“誰送的？”
“是含涼殿的人。”
袁福的頭埋的更低。
“少爺說，是公主殿下叫人送的。”
袁鎮國沒吭聲。
就這麼坐著。
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匣子，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半晌，他抬頭，對著門口喊了一聲。
“叫玠兒過來。”
……
袁玠進門的時候，袁鎮國正在喝茶。
就是那盒普洱，已經開了。
袁玠在旁邊坐下，也沒說話。
爺孫倆就這麼待著。
誰都沒先開口。
最後還是袁鎮國，把茶杯往桌上“嗑”的一放，不大的聲響，把一屋子的沉默砸了個口子。
“你去了工坊。”
陳述句，不是問句。
“去了。”
“談了什麼？”
“生意。”
袁鎮國眼皮一掀，瞥了他一眼。
“說清楚。”
袁玠把那盞茶端起來，呷了一口，放下。
“借工坊六百兩，按月還，另外，三成分紅，我幫著走渠道。”
他頓了頓。
“就這些。”
袁鎮國把這幾句話在嘴裡嚼了嚼，眉頭皺了起來。
“六百兩，從哪來？”
“府裡還有。”
“府裡還有。”
老國公把這四個字重複一遍，語氣說不清是嘲諷還是別的什麼。
“府裡還有多少你心裡沒數？拿六百兩出去，賬上那個窟窿，你怎麼補？”
袁玠沒立刻回答。
他把茶杯端起來，在手心裡轉了兩圈，才開口。
“爺爺，這六百兩，是投出去的，不是用來填窟窿的。”
“投出去？能回來多少？”
“看工坊能做多大。”
“說了跟沒說一樣。”
袁鎮國眉毛擰的更緊，指著那個匣子。
“她今天送茶，你下午就去了工坊，是你先動的手，還是她先動的？”
袁玠看了他爺爺一眼。
“她先。”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袁鎮國把手搭在椅把上，不說話了。
就那麼看著袁玠。
看了好一會兒。
“那個帖子，怎麼回事。”
“哪個？”
“和離的帖子。”
老國公聲音壓了下來。
“前陣子她送進宮，要退婚的那個。”
袁玠放下茶杯。
“她有理由退婚。”
他的語氣平的很。
“原來那個，確實不值得嫁。”
袁鎮國被這話堵得一噎，胸口起伏兩下，硬是把那口氣給吞了回去。
他沒反駁。
老頭子沉默了會兒，重新拿起茶杯，低頭喝了口，聲音壓著，問了最後一句話。
“你查的那件事，有進展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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