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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掌事低頭。
“城東雜貨行，掌櫃姓周，在哪邊經營了兩年，口碑一般，沒出過大事，也沒做出過大名聲。”
他頓了頓。
“但這回突然轉行，價錢還壓這麼低，小的覺得，背後有人。”
“誰？”
“不知道。”
何掌事搖頭。
“查不出來，那邊對外隻說是周掌櫃自己的生意，沒提別的。”
安樂把手從桌上收回來，走到窗邊往外看。
院子裡，兩個夥計正在搬料，動作比平時慢了點，說話聲音壓著，還時不時的往這邊瞟一眼。
她把這細節看在眼裡，沒說什麼，轉過身。
“今天出貨少了十三塊，明天開始，讓夥計去城東附近的街口，把今天出的貨，打折賣，價錢降一成。”
何掌事愣了下。
“公主，這麼搞，賬上要虧的。”
“我知道。”
“那……”
“就降這一次。”
安樂說。
“把消息散出去，讓人知道工坊這邊也有動作，但別跟著那家鋪子打價格戰，一成就夠了。”
何掌事把這話琢磨了下，低頭應了。
“還有。”
安樂在他轉身前又開了口。
“那家鋪子的貨，你去買幾塊回來，看看做法，看看香料。”
何掌事的眼神動了動，抬頭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
“是，小的這就去安排。”
……
從工坊出來，天已經黑了。
素雲跟在旁邊，上了車，坐下來，一直沒開口。
等車走了一段，才低聲問。
“公主，那家鋪子的事，要不要讓人去查清楚？”
“查。”
安樂靠在車壁上，眼睛看著車窗外頭的街道。
“但不急在今天。”
“那袁世子那邊，要不要知會一聲？”
安樂沒馬上回答。
她腦子裡轉了轉。
知會袁玠，有兩層意思。
一是合作的事八字還沒一撇，現在知會他，像是在求人幫忙，姿態不好看。
二是要是他知道了，說不定真能查出點什麼，畢竟他在外頭，路子比工坊寬。
但這兩層意思加一塊，不管怎麼算，都是她先開口，先軟了。
“不用。”
安樂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
“先等兩天，看他那邊有沒有動靜。”
素雲應了聲，不再說話。
車輪壓著石板路，一路往宮裡走。
街兩邊的攤子已經開始收了，有幾個孩子在巷口跑，笑聲飄進車裡，又很快遠了。
……
但袁玠那邊的動靜，來得比她想的快。
不是第二天，是當天夜裡，亥時剛過。
袁福來的。
沒遞帖子，直接在含涼殿門口候著，讓小宮女傳話進來。
說世子有件事，要讓人轉告公主。
不急，要是殿下睡了，明天再說也行。
安樂剛換好寢衣，素雲進來，把話帶到，停在那兒，看著她。
“讓他進來。”
袁福進門，行禮，規規矩矩的，臉上是他們這種府裡老人特有的沉穩。
不急不慌。
“公主殿下，世子讓小的來，是有件事要告訴殿下。”
“說。”
“城東那家新開的香皂鋪子。”
袁福頓了下。
“世子說，那家鋪子背後的人，他認識。”
安樂手指在椅把上壓了下，麵上不動聲色。
“認識？”
“是。”
袁福低頭。
“那人姓裴，裴三公子，是城裡一個大戶人家的子弟，跟世子早年有過些往來。”
他頓了頓。
“不算和氣的那種。”
安樂把“不算和氣”這四個字嚼了嚼，沒追問。
“世子讓你來說這事，什麼意思？”
“世子說，這事跟工坊的合作，可能有點關係，也可能沒關係。”
袁福說話很穩。
“世子讓小的問殿下，要是殿下覺得這事要緊，他明天可以去查一查，要是殿下覺得不要緊，他就不管了。”
可以去查。
覺得不要緊，就不管。
這話，給的是選擇，但這選擇本身，已經把一件事交代清楚了。
袁玠知道城東那家鋪子。
知道裴三公子。
知道工坊今天出貨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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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袁福來，不是來討主意的，是在告訴她，他這邊知道了，現在，就等她開口要不要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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