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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玠端起茶杯，喝了口。
“你背後那個人，是誰？”
“小的背後沒人。”
“那你這鋪子的本錢，哪來的？”
裴靖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個古怪的弧度。
“世子離開大牢才幾天，怎麼就管起別人的生意來了？”
袁玠把茶杯擱下，不急。
“我不管別人的生意。”
他說。
“我管的，是你這個鋪子，跟九公主的工坊，有沒有關係。”
裴靖的眼皮動了下。
不明顯，但袁玠看見了。
屋裡安靜下來。
靠裡頭那桌，兩個老頭在說話，聲音低低的，偶爾有笑聲。
裴靖把視線從袁玠臉上移開，往窗外看了一眼，又重新看回來。
“世子跟九公主，關係不一般啊。”
“嗯。”
就這一個字。
裴靖沒想到他會這麼接，噎了一下，把那個“嗯”字在嘴裡嚼了半天。
“那家鋪子，是小的自己的生意。”
他說，換了個調子，不是剛才那種半真半假，是一種沉下來的感覺。
“世子要是想查，隨便查，小的沒什麼好藏的。”
“那本錢呢？”
“借的。”
“誰的？”
裴靖把茶杯端起來，喝了口，放下，往椅背上靠了靠。
“世子要查，為什麼不直接去查，來問我乾什麼？”
袁玠看著他。
“想聽你親口說。”
裴靖低下頭，手指在茶杯邊緣刮著，停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慢慢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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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
周家。
袁玠把這兩個字壓下去，沒反應。
周家，長安城裡做錢糧轉手的，不是什麼顯赫大戶，但跟朝裡好幾個人，都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往來。
“周家為什麼要砸工坊的盤子？”
“小的不知道。”
裴靖抬起頭。
“世子，小的是說實話，周家找來，給了本錢，說開個香皂鋪子，低價往外賣，賣多久算多久。小的要的，就是從中抽的跑腿錢，裡頭有什麼彎彎繞繞，小的真不清楚。”
這話，幾分真，幾分假，不好說。
但有一件事，袁玠能判斷。
裴靖知道自己在乾嘛，也知道這事跟工坊有關係。
所以他今天來，裴靖沒裝傻，也沒抵賴。
這說明他有收手的意思，或者說，他把這條信息留著，就等袁玠來問，準備換點什麼。
“你想要什麼？”
裴靖放下茶杯，看著他，停了下。
“世子把那筆債幫我壓一壓。”
“什麼債？”
“賭坊的債。”
裴靖說，語氣淡的像是在說別人家的事。
“小的欠了城北賭坊一筆，那邊的人催的急，周家剛好找來，小的就應了。”
賭坊。
袁玠把這兩個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表現出什麼。
賭坊欠債，周家拿債當籌碼，讓裴靖出麵開鋪子砸工坊的盤子。
這條線，清楚多了。
但周家為什麼要砸工坊的盤子，這一環，還是空的。
“賭坊的債，多少？”
“四百兩。”
袁玠把這個數字壓下去，手搭在桌邊，沒馬上回答。
袁福在旁邊，嘴閉的死死的，眼睛往袁玠臉上瞟了瞟，又低下頭。
“你把周家那邊的人，告訴我。”
袁玠開口。
“債的事，我幫你壓三個月。”
裴靖聽完，手指停了下。
“三個月？”
“不夠？”
裴靖低下頭，把那本賬冊重新拿起來，在手裡翻了翻，合上，往桌上一扔。
“夠。”
他說。
“但世子要是壓得住，得是真的壓住，不是光說說。”
“我說話算數。”
裴靖沉默了會兒。
茶館裡，那兩個老頭的笑聲又飄過來，這回是其中一個在說，說的很長，聽不清，另一個就一直笑，笑聲很粗，但不煩人。
“周家聯係小的，是通過一個跑腿的。”
裴靖開口，聲音放低了。
“那跑腿的姓苗，是個在城裡各處傳話的，找他容易，但他背後真正的人，不是周家，是周家裡頭一個管事，叫周順。”
“周順這個人，往上走，走到哪兒？”
裴靖搖頭。
“小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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