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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玠抬起眼。
安樂沒給他說話的空隙，接著往下說。
“六百兩借款，工坊按月還，三成分紅，另算。”
她停了一下。
“但有一件事，要加進去。”
“說。”
“渠道那邊，你說搭了茶館，說讓人試過了，可以。”
安樂把手放到桌上，手指壓著桌麵。
“那幾家茶館，哪幾家，搭成什麼樣，我要親眼看見，不是聽你說說。”
袁玠沒有表現出什麼，手搭在桌沿，點了下頭。
“後天，我帶殿下去。”
安樂等著他。
他沒有再加別的條件。
就後天，就這三個字。
“行。”
安樂把這件事按下去，換了個方向。
“苗某走了，你府裡那個人，你打算傳什麼出去？”
袁玠把茶杯端起來，沒喝，就那麼端著。
“周順那邊，還在等消息，要是往上查，幕後那人早晚會沉不住氣。”
“沉不住氣，就會有動作。”
他放下茶杯。
“有動作，就有破綻。”
安樂把這話聽明白了。
他不是要傳什麼特別的假消息，他是要故意讓幕後那人覺得自己已經暴露了。
人一慌，就容易亂。
“那你要傳什麼？”
“就說衛國公府已經查到周順了。”
袁玠說。
“讓那個人知道，這條線，斷了。”
安樂想了想。
“斷了，他會怎麼做？”
“要麼換條路，要麼直接撤。”
袁玠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要是換路，就會留痕跡，我跟著。”
“要是撤了呢？”
“撤了，說明他還顧忌著，不會輕舉妄動，那就等。”
安樂看著他。
這人說話，把自己這邊的底透得不少，但每一句都是讓她能用上的。
至於他真正在圖什麼，這場對話到現在，她還是看不清楚。
“世子。”
她開口，語氣放了半分。
“你查的那件事，到底是什麼事？”
袁玠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她臉上。
沉默了一下。
“三年前，北境的事。”
安樂手指沒動。
北境。
三年前，衛國公府滿門忠烈，老公爺的兒子和孫子們都死在了那一戰裡。
這件事，在長安城裡，人人都知道，但人人都不提。
“北境的事，和工坊有關係？”
“沒有。”
“那和周順有關係？”
“有可能。”
袁玠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比剛才平了一度，聽不出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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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安樂注意到，他這回沒有加“暫時”兩個字。
她把這個細節壓下去，沒往下追。
“我知道了。”
她站起來，往門口走了兩步，停下來，側過臉。
“後天去茶館，幾時出發？”
“巳時，我來接殿下。”
安樂沒回頭，往外走。
“好。”
…………
袁玠出了工坊，上了馬車。
袁福坐在車轅上，等馬車轉出巷子，壓低聲音朝裡頭問。
“少爺，談成了？”
“談成了。”
袁福把嘴閉上，揚了下鞭子。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走，輪子壓過一條縫，車廂輕輕顛了一下。
袁玠靠在車壁上，把今天這場對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她答應合作，沒出他預料。
她加了那個條件，要親眼看見那幾家茶館，這也沒出他預料。
出乎他預料的是，她問了北境的事。
問的直接，不繞彎子，看出來他說“三年前北境”不是隨口一說，然後當場就問了。
這個人，腦子轉的快，而且她不掩著這件事。
袁玠把手放在膝上，手指彎了彎。
她問北境，他就說了。
說了，她沒有繼續追，收住了。
這個收，收得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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