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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順低著頭，算是默認了。
袁玠把手搭在桌沿，看著周順，停了一會兒，開口。
“你今天來，是柳先生讓你來的？”
周順的脖子梗了一下。
“不是。”
“那是為什麼來？”
“小的…………”周順把頭抬起來，臉上那個笑，這回沒繃住，隻剩下一種說不清楚的表情，“小的不想再被人這麼拿捏了。”
這話說的很直白。
直到連袁玠都多看了他一眼。
“被柳先生拿捏，還是被別人？”
“都有。”
周順說。
“小的在外頭跑了這麼多年，背後有人，是能擋事，但那個人，把小的當棋子使，小的心裡有數，用完了就得扔。”
他低下頭。
“小的不知道世子手裡有多少牌，但世子今天要是能把安平侯府那邊的事壓下去，小的往後，就給世子用了。”
袁玠端起茶杯，喝了口，放下。
“給我用，怎麼個用法？”
“周家在戶部那邊，在錢糧那邊，能走得動的路子，都給世子。”
“還有呢？”
周順抬起頭，直接對上了袁玠的眼神。
“三年前，北境軍需那邊的賬，小的手裡，有一份。”
書房裡的氣氛，在這句話說完之後，瞬間沉了一層。
袁福在門口，手不自覺的往腰間的刀柄上挪了挪，但沒動。
袁玠把那個茶杯轉了半圈，放下，看著周順。
就這麼看著，沒說話。
看的時間有點長，長到周順額頭上的汗，都沿著鬢角往下流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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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賬，現在在哪兒？”
“在小的手裡，很安全的地方。”
“你帶來了？”
“沒帶，”周順說，“小的今天來，是來探世子的口風的。”
“探完了？”
“探完了。”
“結果呢？”
周順低下頭。
“小的覺得，世子是能說話算話的人。”
袁玠往椅背上靠了靠，把這件事在腦子裡盤了一遍，開口。
“那份賬，你先自己拿著，不用急著給我。”
周順抬起眼。
“世子的意思是…………”
“意思是，這份賬現在對你還有用。”
袁玠說。
“你拿著它，安平侯那邊，就不敢動你。你把它交出來，你的用處就沒了，但這份賬，能用在什麼地方，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周順把這話聽完，在嘴裡翻來覆去的嚼了好一會兒。
“世子什麼時候要？”
“等我說。”
“那在那之前，小的…………”
“該乾嘛乾嘛，不用變樣，”袁玠說，“柳先生那邊，要是還有什麼動作，消息往我這邊送。”
周順把這話聽完，慢慢的彎下腰，行了個大禮，比進來的時候規矩多了。
“是。”
袁福把人送了出去。
書房裡就剩下袁玠一個人。
他把手搭在桌上，把那幾個名字重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安平侯府。
柳先生。
三年前，北境軍需的賬。
這幾樣東西放在一塊兒，拚出來的那條線，比他想的還要直接。
北境那年，軍需上頭出了事，軍需不到位，才會讓父親他們陷死在那裡。
但到底出了什麼事，誰在裡頭動了手腳，那份賬，是唯一能說話的東西。
他把這件事壓住，把手從桌上拿開，站起來，出了書房。
…………
消息傳到含涼殿，是下午。
不是袁玠的信，是素雲查來的。
素雲進門的時候，臉上帶著點她少有的凝重，進來，行了禮，站在安樂旁邊，低聲開口。
“公主，查到一件事，不確定，但想先告訴您。”
“說。”
“今天上午，周家的周順，去了衛國公府。”
安樂把手裡的賬冊放下。
“你查到的，還是有人報上來的？”
“是在街上碰巧看見的，周順進衛國公府的時候，附近的人看見了，傳過來的。”
安樂把這件事在腦子裡轉了轉。
周順。
袁玠讓她查的那個名字。
周順主動去了衛國公府，不是被叫去的，是自己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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