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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玠把手搭在桌上，把周順說的那些話重新過了一遍。這個人能主動來，說明他已經算好了代價。拿著那份賬在安平侯那邊遲早是死路，不如換個地方站著。這個人，有點用。
袁玠把筆擱下，把那張紙折起來，壓在了硯台下麵。
含涼殿那邊，素雲查來的消息，是傍晚時候。
來的是素雲本人，進門，行禮，聲音放的很低。
\"公主，查了一下，沒人說袁世子提前知道周順會來，但有件事，有點奇怪。\"
\"什麼事。\"
\"周順進衛國公府之前，在附近轉了兩圈，像是在打量什麼。\"
安樂把賬冊擱下，抬起頭。
\"打量什麼？\"
\"不知道，但跟他一起的，就他一個人，連個隨從都沒帶。\"
安樂把這件事轉了一圈。一個周家的掌事，單槍匹馬的去衛國公府，進去之前還在外頭轉了兩圈，這不是一般的上門拜訪。他是去踩點的。
\"袁世子那邊，你有沒有辦法問一聲，今天來了什麼人。\"
素雲頓了一下，低下頭。
\"不好直接問，但可以讓人旁敲側擊一下，隻是……\"
\"隻是不一定問得出來，我知道。\"
安樂把手搭在桌上，指尖在桌麵上輕輕的劃了兩下，沒說話。她在想，要不要給袁玠送個帖子，直接問他。但這樣問，就等於告訴他她在盯著他的動靜。
\"算了，不用查了。\"
安樂把這件事摁下去，站了起來。
\"叫何掌事來。\"
何掌事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今天的出貨單，進門，行禮，把單子擱在桌上，退了兩步，站著。
安樂把單子拿起來，掃了一眼，放下。一百零七塊，比昨天多了十四塊。城東那家鋪子，已經安靜了兩天，沒什麼新動作。
\"出貨漲了，是那家鋪子沒動靜的緣故，還是別的？\"
\"兩個都有，\"何掌事低頭，\"那家鋪子這兩天沒再搞買一送一了，消息傳開，買家回來了一部分。另外，衛國公府的名頭，在外頭傳開了。\"
安樂把這句話接住，臉上沒啥表情。
\"怎麼說的？\"
\"說是九公主的工坊，背後有衛國公府，來路正，價錢實，已經有幾家鋪子托人來問，能不能拿貨。\"
安樂把這個信息壓了下，轉過頭，往窗外看了一眼，重新看向何掌事。
\"來問的，是哪幾家？\"
何掌事報了三個名字。安樂把這三個名字過了一遍，其中兩個，她認識，都是城裡做了十幾年的老鋪子。
\"先不急著回，讓他們等兩天。\"
何掌事抬起眼，停了一下，沒說話。
安樂看了他一眼。
\"有話就說？\"
\"小的多句嘴，\"何掌事垂下頭，\"來問的這幾家，是等得住，但工坊這邊，等不住。口子一開，就得有貨跟上，有貨就要加料，加料要錢，那六百兩的事——\"
\"我知道，\"安樂打斷他，\"條件談好了，錢的事再談。\"
何掌事把嘴閉上，低頭應了，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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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在屋裡坐了一會兒，把手裡那份出貨單重新拿起來，翻了個麵，在背麵寫了幾個字，又劃掉，把紙擱在了一邊。衛國公府的名頭，消息一出去，今天就有鋪子來問。袁玠說的那條路，是真的走的通。但六百兩借款的事，她還沒正式點頭。
這件事，不能再拖了。
她站起來，叫了素雲進來。
\"備筆墨。\"
帖子這回寫的比上次長，寫完，安樂重新看了一遍，把中間兩行劃掉，又重新寫，寫了三遍，才算過得去。就說合作的條件她考慮好了，六百兩借款，按月還，三成分紅另算，賬上加他一份，但賬目每個月她要親自過目。末尾加了一句，問袁玠明天有空沒，有空的話，來工坊把賬目簽了。
素雲把帖子封好，出去送了。
安樂靠在椅背上，把這件事在腦子裡壓了一遍，覺得沒什麼可改的。條件談清楚，賬目她管，借款她還，渠道他走，很合理。但有件事，她始終沒底。他查的那件事，走到最後，會不會繞回到她這裡來。
回帖來的很快。子時之前，袁福親自來送的，進門，行禮，把帖子遞過來，退了兩步，站在那兒。
安樂展開，就一行字。
\"明日巳時，在。\"
就這五個字。
她把帖子疊起來，擱在桌上，沒說啥，朝袁福點了下頭。
\"知道了，有勞。\"
第二天，巳時，工坊後院的小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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