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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今天去，不隻是為了談工坊的貨。
袁玠靠在車壁上，手搭在膝蓋上，把這幾天的事重新捋了一遍。
周順來了，帶來了安平侯府柳先生這條線。
城外莊子那個老兵，不見了。
苗某在城西落腳，還沒動，等著。
安平侯那邊，也沒有新動作。
這幾件事擺在一塊兒，有一條線，隱隱約約的，但他沒想通。
周順說柳先生砸工坊的盤子，是奉了安平侯的命。
但安平侯為什麼要衝著工坊來，衝著九公主來，這個動機，他想了好幾天，還是沒想明白。
安平侯這個人，在朝裡不怎麼顯眼，沒什麼大動靜，三年前，也不是什麼風頭人物。
但三年前北境的那條線，跟他有關，這是事實。
那年，北境軍需出了問題，父親他們困死在裡麵，這也是事實。
兩件事，中間那根線，到底在哪兒，他還沒找到。
馬車停下來，袁福在外頭低聲說到了。
袁玠把手從膝蓋上收回來，推開車門，下了車。
城北這條巷子，比城東的那幾條寬敞些，兩邊是民居，中間隔了一家修鞋的鋪子，門口擺了幾雙鞋，老板不在，就那幾雙鞋孤零零的擱在凳子上。
陳掌櫃的茶館在巷子裡頭，門口沒有幌子，就掛了個“茶”字的舊牌子，顏色跟牆壁快一個色了，要是不認識，走過去也就錯過了。
袁玠進門，裡頭有兩桌人，都是他不認識的，抬頭掃了他一眼，沒啥表示。
老陳從裡間出來，見了人，先看了看左右，確認沒外人，才往這邊走，把人往最裡頭引。
“世子，裡邊坐。”
最裡頭有一張桌子，靠著牆角，位置很偏，但能看清整個茶館的動靜。
袁玠坐下，老陳在對麵，彎腰坐了半個屁股。
“世子，您說的那件事，我打聽了，有點消息，但不多。”
“說。”
“安平侯府，最近一個月，來往走動的人，比以前多了點，其中有兩個，我認識。”
老陳壓低了聲音。
“一個是刑部的書吏，姓胡，專門跑腿傳話的，替人傳一些不方便明說的話，這人我見過兩回，不是安平侯那邊的老熟人，是新搭上的線。”
袁玠把這個名字記了下來。
“另一個呢？”
“另一個，”老陳停了一下，臉上帶著點說不清的表情，“是禦史台的人，是個禦史，姓蘇，姓蘇的那個禦史，您知道是誰不？”
袁玠手指在桌上頓了一下，沒動。
知道。
蘇禦史，全名蘇鳴，是父皇跟前出了名的硬骨頭，彈劾過不少人，連皇帝也敢頂，在禦史台混了十幾年。
但這個人，從來不站隊，就是一個認死理的，說他不食人間煙火，不如說他是個怪胎。
這樣的人，跟安平侯府走動，說不通啊。
“你確定是他？”
“確定，”老陳點頭，“我見過他兩回，臉熟，這回是打聽來的，打聽的時候，旁邊的人說，‘那是蘇禦史’，所以錯不了。”
袁玠把這件事壓在心裡，沒表現出什麼。
蘇禦史跟安平侯府走動，有兩種可能。
一是安平侯那邊把蘇禦史收買了，讓他辦事，這個可能性不大，蘇鳴這人的名聲，不像能被收買的。
二是蘇禦史在查安平侯，去走動，是在摸情況。
要是第二種，那就有意思了。
“他們走動的頻率，多高？”
“這一個月，見了三回，每回不超過兩炷香的時間。”
三回，不多，但也不算少。
“好，這件事，繼續盯著，有新動靜，就來找我。”
老陳應了，從袖子裡摸出個東西，擱在桌上，往袁玠那邊推了推。
是一張折起來的紙。
袁玠拿起來，展開，掃了一眼，就合上，壓進袖袋裡，沒問是什麼。
老陳看了他一眼，低下頭，站起來，退到了旁邊。
袁玠端起茶，喝了口，把茶杯擱下，往外走。
袁福在門口候著，跟上來，壓著聲問。
“少爺，那張紙，是什麼？”
“一個名字。”
袁福把嘴閉上，沒再問。
馬車回衛國公府的路上，袁玠把那張紙重新取出來，展開。
就一個名字，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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