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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玠把那幾張紙重新對好，折起來，放在手邊，沒有收進袖袋裡。
“這份賬，能說明什麼？”
“能說明，當年北境軍需調撥的那一批物資，實際到的數量，跟賬麵上的數目，根本對不上，”周順說，“少了將近兩成，但是賬麵上做了手腳，所以對外看還是足數的。”
少了兩成。
兩成的軍需，在北境那種打法裡，會是什麼概念，這筆賬不用算都知道。
袁玠把手搭在那疊紙上，手指壓著，沒說話。
屋裡一下子又安靜了下來。
“這份賬，做手腳的那幾筆，簽的是誰的字？”
周順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沒立刻說出來，又把頭低了下去，停了兩秒，才開口。
“是安平侯的幕僚，柳先生。”
“柳先生的全名叫什麼？”
“柳長風。”
袁玠把這個名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什麼也沒說。
“還有其他人嗎？”
“還有一個，”周順說，“當時管軍需的那個官，他也簽了字，但他後來死在北境了，死的很早，就沒人再提過他了。”
“名字。”
“沈明。”
袁玠把這兩個名字都記了下來，這才拿起那疊紙，收進了自己的袖袋裡。
“你把這份賬給了我，知不知道意味著什麼？”
周順把手搭在膝蓋上，用力的按了按，抬起了頭。
“小的知道，”他說，“世子，小人今天能來，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事。”
“這份賬，要是在小的手裡，那就是個催命的東西，”周順說，語氣平的出奇，“可要是在世子您的手裡，它才是個有用的東西。”
屋裡又是一陣安靜。
袁福就在門口，輕輕的挪了挪腳，沒敢往裡看。
袁玠端起茶杯，喝了口，放下。
“你現在，還在柳先生那邊掛著名？”
“還掛著，”周順說，“柳先生那邊沒讓小的斷了聯係。”
“那就繼續掛著，”袁玠說，“柳先生那邊要是有任何動靜，你馬上就來說，但是有一件事，你給我記住了。”
“世子您說。”
“這份賬，你給了我，我知道，但是柳先生不知道，”袁玠說，“在我用這份賬之前，你要當從來沒發生過這件事。”
周順聽完這話，低下了頭。
“是。”
“還有一件事，”袁玠又說，“裘安，你最後一次見他，是在哪兒。”
周順停了一下，抬起頭，眼神裡有點不對勁。
“世子問裘安，是因為……”
“回答我。”
周順把後半句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低下了頭。
“北境大營，撤兵之前，裘安把這份賬交給小的，說他要去找衛國公爺，小的那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要去找衛國公。
袁玠接住了這句話，手指在桌沿上輕輕的扣了一下，臉上沒露出什麼表情來。
裘安要去找他父親，或者說，找衛國公府的人。
但是後來，裘安沒了消息，而這份賬，卻在周順手裡待了整整三年。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
他把這個念頭摁了下去，朝著周順抬了抬手。
“行了，今晚的事，給我爛在肚子裡，回去吧。”
周順站起來，恭敬的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
袁福送走了周順，回來的時候，站在門口，臉上是少有的鄭重。
“少爺，那份賬，”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要不要告訴老公爺？”
袁玠沒有立刻回答，他把那疊紙從袖袋裡掏出來，重新的展開，又看了一遍，才折好。
“不用。”
“但是這裡頭，涉及的事……”
“我知道，”袁玠打斷他，語氣平的很，“正因為我知道，所以才不能現在說。”
袁福閉上了嘴，低下頭，退了出去。
書房裡就隻剩下袁玠一個人。
他把那疊紙放在桌上，手壓著，就那麼坐了一會兒。
裘安說要去找衛國公，然後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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