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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玠沒回答這個問題。
袁鎮國也沒等他回答，把手從膝上拿開，站起來，往裡間走。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背對著袁玠，說了一句。
“那老兵，叫韓成，是你爹身邊跟了十幾年的老人，知道的事，比任何人都多。”
他頓了頓。
“他今天回莊子是因為他想見你。”
說完，就進了裡間，門被帶上了。
袁福在門口，把自己縮成了一個影子，一聲都不吭。
袁玠在那坐了一會，把爺爺最後這幾句話在腦子裡過了遍，站起身，往外走。
韓成想見他。
不是他去找的，是韓成自己回來的，主動找上門。
這件事，比他之前想的，要複雜一些。
…………
第二天一早，袁玠去了城外莊子。
就他一個人，沒帶袁福，換了身普通的衣裳，騎馬出的城。
莊子不大，就幾間房，外頭圈了一片地，種著些菜，這時候大半都已經枯了，架子還在那，顯得空蕩蕩的。
莊子門口，那兩個人還在。
見了袁玠，其中一個往旁邊挪了半步，沒說話，用眼神往裡頭示意了一下。
袁玠進了門。
韓成正在院子裡，蹲在那片菜地邊上，用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著什麼，聽見腳步聲，沒有馬上回頭。
“是世子爺。”
他說的，不是問句。
聲音很沙，是那種不常說話的人才有的沙啞，但很穩，特別穩。
袁玠在他旁邊站住，低頭看了一眼那片菜地。
“你認識我？”
“見過，”韓成慢慢的站起來，轉過身，臉上刻著深深的溝壑，看起來比袁鎮公還要老，但一雙眼睛卻是清亮的，“世子爺小時候，來北境看過您爹，那年您才多大點，就敢往校場裡衝，差點被馬給踢著。”
袁玠沒說話，往旁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等著他。
韓成把樹枝扔了，在旁邊坐下，拍了拍膝蓋上的泥，沉默了好一會。
“老公爺說，世子爺在查北境的事。”
“對。”
“查到哪了。”
“柳長風，安平侯府，還有軍需的賬。”
韓成把這幾個詞在嘴裡嚼了嚼，低下了頭。
“賬的事，我不清楚，那是裘安的事，”他說的，“但有件事，是我親眼見著的，賬上記不到。”
袁玠沒催他，就那麼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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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風很小，枯草葉子都沒怎麼動，遠處有隻鳥叫了兩聲，又沒了聲音。
“那一仗之前，大約十天，”韓成開口，聲音放的很平，“糧草的量，就已經不對了。”
“差多少。”
“賬麵上是夠的，但實際到手的，每天消耗下來，比該有的少，但就是查不出來少在哪。”
他頓了一下。
“您爹知道，讓人往上報，報了兩次，石沉大海，沒有回音。”
袁玠手指在膝蓋上用力的壓了一下，沒動。
“報給誰了。”
“報給監軍那邊，”韓成說，“監軍是朝裡派來的，那陣子，是安平侯的人在管。”
安平侯的人。
袁玠把這條線在腦子裡壓了下去，沒有出聲。
“然後呢。”
“然後就開打了，”韓成的語氣一點沒變，平的像是在說天氣，“打到第三天，糧草見底，援軍沒來，您爹他們隻能頂上去。”
頂上去。
這三個字，在空氣裡落下來，很重，但韓成說完，就沒再說了。
袁玠在石凳上坐著，也沒有開口。
他需要消化一下這幾句話。
糧草不夠，報上去沒回音，援軍沒來，父親他們頂上去，然後死了。
這件事，不是意外，不是戰場上的意外，是有人做了個選擇。
韓成在旁邊，沒有看他，就那麼直愣愣的盯著那片枯掉的菜地。
“那個監軍，”袁玠開口，語氣很平，“叫什麼名字。”
“叫方勝，是安平侯府的一個門客，後來仗打完了，我再去找他，人就不見了。”
“不見了，是跑了，還是死了。”
“不知道，”韓成搖了搖頭，“那陣子太亂了，我顧不上，等我想起來去找，就沒這個人了。”
袁玠把這個名字記下，站起來，往門口走了兩步，停住，側過臉。
“韓成，你回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
韓成還坐在石凳上，沒有起身，低著頭，過了一會，才悶悶的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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