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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順是傍晚去的安平侯府，戌時前回來的。
進衛國公府的時候，臉色不大對勁，比來的時候還憔悴了一圈，但步子倒是穩的，沒亂。
袁福把人領進書房，自個兒就守在門口。
袁玠坐在桌子後頭，動都沒動，就朝周順抬了抬手。
“坐。”
周順在旁邊坐下，手搭在膝蓋上，順手理了理袖子，沒立馬開口。
袁玠也不催，就等著他。
屋子裡安靜了好一陣。
“柳先生今天，問了小的兩件事。”
周順開口了，聲音壓的特別低。
“第一件，是問我最近有沒有見過什麼生麵孔，還有，有沒有人來打聽周家的事。”
“你怎麼說的。”
“說沒有。”
袁玠聽了，手指頭動都沒動一下。
“第二件呢。”
周順頓了下，把手從膝蓋上拿下來，十指交扣的按在桌子邊上。
“柳先生說，蘇禦史那邊遞上去的折子，父皇沒給壓下來，反倒讓安平侯進宮對了一次話，安平侯那邊……有點麻煩了。”
他停了停。
“柳先生說，他手裡有份東西，要我幫他轉交一下，說這玩意兒能把蘇禦史的折子給壓下去，隻要東西到了對的人手裡，這事兒就掀不起浪來。”
袁玠的眼神從窗外挪了回來，落在了周順臉上。
“什麼東西。”
“柳先生沒說，就讓我明天去取，然後送到一個地方。”
“送去哪。”
周順抬起頭，直勾勾的對上袁玠的眼睛。
“刑部。”
刑部……
袁玠在腦子裡把這條線迅速過了一遍，沒出聲。
刑部，那個姓胡的書吏，之前跟第二家茶館的掌櫃見過麵，那個掌櫃又跟九公主母妃的事兒有關係。
這幾條線，繞來繞去，現在好像要湊到一塊兒去了。
“柳先生說的那個人，誰啊。”
周順的手按的更緊了。
“說是刑部的一個主事，柳先生就給了個地址，沒說名字。”
袁玠端起茶杯喝了口，又放下。
“你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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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順直接愣住了，猛的抬起頭。
“世子的意思是……”
“就按柳先生說的辦，東西取來，先拿給我過目，然後你再送過去。”
袁玠這話說的很平淡，就好像在交代一件屁大點的小事。
周順把這話在嘴裡咂摸了一下，低下了頭。
“是。”
“還有個事，”袁玠開口，“柳先生讓你去取東西，那地方在哪兒。”
“安平侯府的外宅，在城西那邊，一個挺小的院子。”
“什麼時候去。”
“明天，辰時。”
袁玠點點頭，沒再多話，朝袁福抬了抬手。
袁福把人送出去，回來後，就杵在門口，沒吱聲。
袁玠重新靠回椅背上，把今天這幾件事從頭到尾的捋了一遍。
安平侯進宮，對了一回話，沒把折子的事壓下去，柳長風那邊就坐不住了，要找人把證據塞進刑部，用刑部來牽製蘇禦史。
這個動作，說明安平侯這邊現在是守，不是攻。
守住了，折子就爛在禦史台，屁用沒有。
守不住，就得玩另一手。
另一手是什麼，現在還看不出來，但柳長風這老狐狸，在安平侯府待了那麼多年，後路不可能隻有一條。
他把這念頭先放下，拿起桌上那張紙，在上麵又添了一行字。
明天，辰時，城西，安平侯外宅。
然後把筆一擱，出了書房。
……
這一夜，袁玠沒怎麼睡。
三更天之前，他躺在床上，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就一件事。
韓成說，那個跟皇上嚼舌根，說北境守不住了，援軍不會來的人，就在宮裡。
在宮裡。
這兩個字，他今天壓了一整天，但根本壓不住，越壓越往上冒。
父皇那邊，今天見了安平侯，安平侯就是個執行的，拿錢辦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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