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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福報了個地名。
不是他常去的那幾家，是另一處，在城東偏南的一條巷子裡，袁玠聽過那地方，都是些讀書人，清流官兒常去的，跟他混的圈子不是一路人。
“在裡頭見了誰。”
“這個，秦郎將那邊沒查到，說是隻看見蘇禦史自個兒坐了一會兒，出來的時候身邊多了個人，但走了兩步就分開了，那人往北邊走了，沒跟上。”
袁玠琢磨了一下這個細節。
往北走。
“那個人，有什麼特征沒，穿的，走路的樣，什麼都行。”
袁福想了想。
“秦郎將那邊說，看著像個文人，走路不快，腰杆挺的筆直，手裡沒拿東西，鑽進一條胡同就沒影兒了。”
腰杆筆直，走路不快，手裡空空的，但出來的時候，蘇禦史手裡就多了個東西。
那東西，是那個人給的。
袁玠把這事兒先放一邊，沒往下問，換了個話頭。
“爺爺那邊，今天出府了沒。”
“出去了，”袁福說，“早上，老公爺讓人套了馬車，出去了一趟，中午前回來的，小的也不知道是去了哪兒。”
早上出去，中午前回。
袁玠在腦子裡算了算時間，沒吱聲。
……
周順回來的時候，太陽都偏西了。
進了書房，行了禮，在袁玠對麵坐下，先灌了口茶，把嘴裡的東西咽乾淨了，才開口。
“送到了。”
“接東西的人，什麼樣。”
“四十來歲，圓臉，說話有點口音，不是本地人，”周順說，“接東西的時候，看都沒看，直接就往袖子裡塞，然後就讓小的滾蛋了。”
“就這些？”
“還有一句話，”周順低下頭，“那人說，這事，讓柳先生放心，三天內辦妥。”
三天內。
袁玠把這個期限在心裡壓了下去，沒說出來。
三天，蘇禦史那邊，能有什麼動靜。
折子已經遞到宮裡，皇帝也見了安平侯，這事，在朝裡已經不算秘密了。
刑部那邊要在三天內動手，要麼是想讓蘇禦史自己慫了，要麼就是打算對蘇禦史本人或者他身邊的人下手，讓這事從根上斷了。
“那個主事，叫什麼名。”
周順頓了下。
“小的進去的時候，門口有個跑腿的，衝屋裡喊了一聲，叫……叫陳懷山。”
陳懷山。
袁玠在腦子裡把這名字過了一遍，沒印象，但這不重要，隻要有名字，後麵就能查。
“你今天回去，跟柳先生那邊回話了沒。”
“還沒，先來見世子，”周順說，“但柳先生交代過，送完就要回話。”
“那你回去，就說送到了，別的什麼都別提。”
周順應了，站起來，行了禮，往外走。
快到門口，他腳下頓了頓，回過頭。
“世子，陳懷山，以前跟安平侯府是什麼關係，小的不清楚，但柳先生給這個名字的時候，提了一句，說他是‘老相識’。”
老相識。
袁玠沒回話，就朝他點了下頭。
周順這才退了出去。
……
刑部主事陳懷山，這名字查起來不難，但查出來的結果，比袁玠想的還有意思點。
袁福就花了一個多時辰，從城裡幾個認識刑部的人嘴裡，七拚八湊的弄出了個大概的輪廓。
陳懷山，刑部的一個主事，從底層爬上來的，在刑部待了十幾年，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根紮的很深，手裡管著好幾個重要的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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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本來沒什麼背景，但三年前，刑部給他升了一級，誰也說不清是為什麼，就那麼忽然升了。
三年前。
他媽的，又是三年前。
袁玠把這個時間點在心裡狠狠摁了一下，示意袁福繼續說。
“還有件事，小的打聽到，陳懷山手裡，管著幾份舊檔案，其中一份，是三年前一樁舊案的文書，那案子早結了，但卷宗沒銷毀，就壓在他手裡。”
“什麼案子。”
“是一樁失蹤案，”袁福低著頭說，“說是三年前，北境那邊打仗，有個叫裘安的軍需官，失蹤了，後來報了失蹤，案子就這麼懸著，沒個結果。”
袁玠的手從桌子邊上放下來，搭在膝蓋上，沒立刻說話。
裘安的失蹤案，就在陳懷山手裡。
安平侯府讓周順去送東西，就是把一個把柄，親手送進了這個管著裘安失蹤案卷宗的主事手裡。
這不是巧合。
這是早就安排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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