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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禦史把這話在嘴裡嚼了嚼，低下頭，看了眼手裡的折子，又抬起頭。
“東西，老夫得看過之後，才能說用不用，怎麼用，老夫有老夫的章法，不是世子說怎麼用，就怎麼用。”
“我知道，”袁玠說，“但有件事，蘇禦史得清楚。”
“說。”
“這件事，今天，安平侯府那邊已經開始動手清線索了，動的就是刑部，三天內，裘安的失蹤案，會被人從裡頭捂死。”
蘇禦史接住這話，拿著折子的手動了一下。
裘安。
他顯然知道這個名字，但這個名字從袁玠嘴裡說出來，他明顯沒料到。
“世子怎麼知道裘安的事。”
“蘇禦史怎麼查到裘安的事，我就怎麼知道的。”
蘇禦史把這回答在嘴裡過了一遍，嘴角動了動，扯出一個說不清是不是笑的弧度。
“世子這話，說的真圓。”
“夠用就行。”
倆人在巷子口站著，外頭街上有人路過，偶爾往這邊瞟一眼，看完了就走，沒人在意。
蘇禦史把手裡的折子攥了又攥，朝袁玠這邊湊近了半步，聲音壓到了最低。
“東西，今晚，老夫讓人去取，地點，世子定。”
……
這一晚，袁玠沒去含涼殿，也沒給安樂送消息。
他知道她那邊出事了，香料的來路被人動了手腳，這事是安平侯府搞的鬼，現在時機不對，不能打草驚蛇，工坊那攤子事，隻能先壓著。
但有件事，他必須做。
他把那疊紙從暗格裡拿出來，展開，又看了一遍，重新折好，裝進一個油紙包裡，交給了崔家將。
“送到蘇禦史在城裡的宅子，讓他們家下人親手交給蘇禦史，別人不許接，也別說誰送的。”
崔家將接了，一個字沒問，就出去了。
袁福站在旁邊，低著頭，沒吱聲。
袁玠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好，坐在那兒，手搭在桌子邊上，停了好一會兒。
這步棋，一走出去，就沒回頭路了。
蘇禦史是那種認死理的人，拿到賬本，他肯定會用，會按他自己的法子用，不一定按袁玠想的路子走。
但眼下，這是唯一的路。
安平侯那邊，三天內就要動刑部，把裘安的失蹤案捂死，要是這事真讓他們辦成了，北境那條線，就從卷宗上徹底斷了。
那份賬本，現在送出去，是唯一能讓蘇禦史那本折子站住腳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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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不了了。
……
第二天一早，蘇禦史那邊就來了回信。
就一張小紙條，寫著幾個字，說東西收到了，請世子稍安勿躁。
袁玠把紙條疊了疊，扔在桌角，沒再管它。
袁福進來，把今天城裡的動靜說了一遍。
安平侯府，早上出去了兩撥人，一撥往城東去了，另一撥往皇城方向，進去了就沒出來。
往皇城方向的，八成是安平侯本人，也可能是府裡別的大人物，袁福那邊沒查清。
城東那撥人，去了什麼鬼地方，也不知道。
“秦峰那邊，今天有消息嗎。”
“有，”袁福說，“秦郎將的人，昨天傍晚，跟了蘇禦史一段路，說蘇禦史回了住處後，屋裡燈亮了半宿，一直到子時才滅。”
亮了半宿的燈。
蘇禦史拿到賬本，看過了，正在琢磨怎麼用。
袁玠把這事兒放了放，重新拿起桌上的那張地圖，展開，盯著城西那塊地兒看了一會兒。
安平侯的外宅，周順取東西的地方，那裡頭，還有什麼貓膩，他不知道。
但柳長風在那，柳長風是安平侯府這條線上最關鍵的人物，是那份賬本上簽字的家夥，是整個局的執行人。
這家夥，一直躲在暗處。
……
周順是快中午的時候來的。
進門的時候，帶著一股他平時沒有的急躁，在袁玠麵前坐下，沒跟往常一樣等著被問，自己就先開了口。
“世子，有件事，小的剛收到的消息。”
“說。”
“柳先生，今天，往城外走了一趟，去了趟莊子，”周順頓了頓，“就是城外那處，掛在商戶名下的莊子。”
袁玠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沒出聲。
城外那處莊子，之前那個掮客出沒的地方，跟安平侯府隔著一層的那個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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