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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掌事是傍晚那會兒回來的，才一進門，那臉色就看著不對。
不是那種慌張，更像是查到了什麼，但又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的表情。
安樂正在含涼殿裡頭坐著，看見他進來，順手就把手裡的賬冊給放下了。
“查到了？”
“查到了。”
何掌事低著頭站在那兒，憋了半天才說話。
“那批料子的供貨商，是城西邊新開的一家貨行，開張還不到兩個月，專做香料這塊兒的，背後掛著的東家，是周家。”
周家。
安樂在心裡把這兩個字過了一遍，臉上沒什麼表情。
“你確定？”
“確定，老字號那邊的掌櫃親口說的，他自個兒也是這兩個月才換的供貨商，說是周家給的價錢低，他就給換了，哪能想到裡頭居然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安樂的手指搭在桌子邊上，輕輕的敲了敲。
周家。
周順昨天才剛去了衛公府，今天，周家名下的貨行就敢動工坊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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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件事兒放到一塊，還真不好說是巧合，還是別的什麼了。
“你跟老字號那邊說一聲，讓他們先把周家這條線給斷了，就說料子不對，直接退貨，另外再找門路，”安樂站了起來，“價錢寧可多花一點，也別再走周家這條道了。”
“是。”
“還有，”她停頓了一下，“這事兒你先給我壓著，別到處說，就對外說那批料裡頭有次品，咱們內部換貨處理掉了。”
何掌事應了一聲，就退了出去。
安樂自個兒在屋裡站了會兒，把素雲喊了進來。
“你跑一趟衛公公府，把今天的事兒告訴袁世子，就跟他說周家名下的貨行，動了咱們工坊的料，讓他心裡頭能有個數。”
素雲領命出去了。
屋裡一下子就剩安樂一個人了。
她把這事從頭到尾的捋了一遍，結果捋到最後，在一個地方給卡住了。
周順去衛公公府，是昨天的事。
可周順去之前，到底跟沒跟柳先生提過這個，她這邊是一點都不知道。
但要是周順這家夥真的是兩頭通吃，那這事可就真的麻煩大了。
。。。
衛國公府，袁玠是戌時前收到的這個消息。
來的人是素雲，話帶到之後，行了個禮，轉身就走了。
袁福就在旁邊站著，把這來龍去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才小聲的開口。
“少爺，這節骨眼上，周家突然出手，是柳先生的意思呢，還是周順那小子自個兒出了什麼岔子？”
袁玠沒吭聲，隨手把手裡的冊子合上，丟到桌角，就那麼坐著，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周順是昨晚才來見的他，把賬本也交了出來，結果今天，周家名下的貨行就動了工坊的料。
這兩件事，時間上挨的也太近了。
這事兒要麼就是柳先生那邊，這步棋早就已經下好了，隻不過是今天才走，跟周順來不來見他壓根就沒半毛錢關係。要麼就是周順這家夥，今天來見他倒是真的，可嘴巴不嚴，把昨晚上的事兒給漏出去了。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周順今天來見他，根本就是柳先生一手安排的，就是讓他過來摸個底。
這三種可能，袁玠在腦子裡把每一種都盤算了一遍，但是沒急著下結論。
“去把周順叫過來。”
袁福聽了之後愣了一下。
“現在？”
“嗯，你就說有件事要問他，不著急，讓他今天晚上過來就行。”
袁福答應一聲，轉身出去了。
。。。
周順這小子來的倒是快，比袁玠想的還要快上一些。
一進門，臉上就帶著那種急匆匆的表情，但還硬是壓著，彎腰行了禮之後，就老老實實的站在那兒。
袁玠沒讓他坐，隻是抬了抬眼皮，掃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開口。
“工坊那邊，換料的事兒，你應該聽說了吧。”
周順的手指頭不自覺的抖了一下，又很快縮了回去。
“知道了。”
“誰安排的。”
“柳先生，”周順垂著頭，“是柳先生提前就安排好的，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那家貨行雖然掛的是我們周家的名，可實際上是柳先生的人在裡頭管事，我壓根就插不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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