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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成的粥碗還擱在桌上，熱氣已經散了。
他把那句話說完，就沒再開口，就那麼坐著，等袁玠接。
袁玠沒急著問下去，先把今天進莊子之前的事捋了一遍。
莊子門口那兩個人，眼神比昨天要警醒一些，見了他，沒說話，隻是往旁邊讓了讓，讓的很快。
這不是鬆懈，是變了警戒的方式。
說明昨晚那個往城北走的人，已經把消息帶回去了。
安平侯那邊知道莊子裡有人了。
袁玠把這個念頭先壓住，看向韓成。
“裘安說要去找衛國公，是在什麼時候說的。”
“撤兵之前兩天。”
韓成把手從桌上挪開，搭在膝蓋上，壓了壓。
“那陣子，營裡頭的氣氛不對，糧草的缺口越來越大，報上去沒人回，你爹已經知道，這事兒是有人動了手腳的。”
“裘安就是在那個時候，決定自己出去一趟。”
“他說，賬本底稿他已經交出去了，但就算有賬，單靠賬還不夠，得有個能說話的人。”
“他要去找衛國公，是讓衛國公幫著把那份賬遞上去？”
“不隻是遞，”韓成抬起頭，“裘安那時候說，他手裡的東西，不隻是賬，他說他知道是誰在中間截了軍需的貨，知道貨去了哪，知道是誰的命令，就差一個能在朝上說話的人。”
袁玠的手指頭動了一下。
這話的分量，比他之前想的要重了許多。
裘安知道的，不隻是賬目上那幾筆數字，他知道整條鏈子。
“他說了是誰嗎，截貨的人是誰。”
韓成搖了搖頭。
“沒說，走之前，他就說了這幾句，然後人就不見了。”
袁玠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水，喝了口，放下。
“你昨天說，告訴皇上守不住，援軍不來的那個人，在宮裡。”
“對。”
“你怎麼確定。”
韓成把這個問題在嘴裡壓了壓，才開口。
“我不是確定，是猜的。”
“猜的根據。”
“皇上那邊，下令撤退的消息，傳到大營，是一個時辰之內的事，快的不正常。”
韓成的手指在膝上按了按。
“撤退的令下的那天早上，我在大營門口，看見有人進去，就待了沒多久，出來的時候，走的很急，往皇上行營那邊去了。”
“那個人，你認識嗎。”
“不認識，但我見過他，”韓成停了一下，“是個太監。”
書房外頭，風吹過，枯草在院子裡窸窸窣窣的響。
袁玠沒有說話，手搭在桌沿，沒動。
太監。
跑腿傳話，在皇帝耳邊說話，不需要上朝，不需要留檔案，說完就走，事後查不著。
這個身份，用來傳這種話，乾淨，也危險。
“那個太監，你有沒有在別的地方見過。”
韓成想了一會兒，搖頭。
“就那一次，我也沒特別去記，是後來想起來，才把這事兒拎出來的。”
袁玠在椅子裡坐了一會兒，站起來，往窗邊走了兩步。
院子裡，那兩個護衛還在，一個在正門附近磨刀，一個在後頭掃地，動作都很慢，但眼神是往外的。
他把這兩個人的站位在腦子裡記了一下，重新轉過身。
“韓成，莊子裡現在有多少口糧。”
韓成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停了片刻才答。
“夠吃半個月。”
“夠了，”袁玠說，“你這兩天，不要出莊子，門也不要開，有任何人來，不管說什麼，都讓那兩個人先擋著，等我這邊有消息，再來告訴你。”
韓成看了他一眼。
“世子爺是覺得，安平侯那邊要動了？”
“有這個可能，”袁玠說，沒否認，“但動不動，什麼時候動，這個我現在說不準。”
韓成把這話接住，低下頭。
“那世子爺這邊，打算怎麼走。”
袁玠在他旁邊站了一下，往門口走了兩步，在門邊停住，側過臉。
“等蘇禦史那邊，有了動靜，再說。”
就這一句，沒有多餘的解釋。
韓成也沒再追問，低頭，把那碗涼粥端起來，看了一眼，又放下。
“世子爺，裘安那個人，你查到了嗎。”
“在查。”
“他要是還活著，就好了，”韓成說，聲音很平，“他手裡的東西，比賬本值錢。”
袁玠停在門邊，沒有回答這句話，往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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