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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塊碎布，被袁玠壓進袖袋裡的那一刻，韓成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就那麼一眼，沒說話，重新把視線落回院子裡的地上。
露水還掛在草葉上，天色剛亮，院子角落裡有隻鳥叫了兩聲，停了。
“那個小兵，”袁玠在他旁邊蹲著，沒起身，“你見過他幾次。”
“就那一次，”韓成說，“送完消息，他就走了，跑的很快，我還沒來得及多問，人就沒了。”
“他把信塞給你的時候，說沒說，信是誰寫的。”
“沒說，就說是上頭讓傳的，讓我帶出北境，交給可靠的人。”
“哪個可靠的人。”
韓成停了一下。
“他沒指名，就說，我認識的人裡頭，有一個人，能用上這封信。”
袁玠把這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站起來。
認識的人裡頭，有一個能用上這封信的。
這個說法，很奇怪。
不是“找誰誰誰”，不是“送去哪兒”，是“你認識的人裡頭，有一個能用上的”。
說話的那個小兵，知道韓成認識誰，知道那些人裡頭，哪個有用。
這不是隨便找的傳信人。
“他走之前，有沒有留下什麼，名字，或者別的什麼標記。”
“沒有，”韓成想了想，“就說了這幾句，轉身就跑了，我當時還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他已經不見了。”
袁玠往院子門口走了兩步，停住，沒有立刻出去。
“那封信，在你手裡放了多久。”
“三年了。”
“這三年，你有沒有打開看過。”
韓成沉默了片刻。
“看過，”他說，“就看了一眼，沒看懂，又給封回去了。”
“寫的什麼。”
“就幾行字，不像信，更像是記了件事，有人名，還有時間，跟一個地方，但字太小，我認字不多，沒全看明白。”
有人名，有時間，有地方。
袁玠把這幾個字給摁了下去，轉過身。
“那塊碎布，你沒有動過？”
“沒有，就那麼放著，是我撿到的，跑的那兩個人，慌裡慌張的，從包袱裡掉出來的，我就隨手撿起來了。”
袁玠把袖袋裡那塊碎布的位置摸了摸，沒說話，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他回頭。
“韓成，你當年在北境，那封信的事，告訴過別人嗎。”
韓成坐在那塊石頭上，背對著他，沒有轉身。
“沒有，”他說，“誰也沒告訴過，我一個大頭兵，手裡揣著這種東西，說出去是找死，我不傻。”
袁玠把這話聽完，出了院門。
。。。
莊子外頭，天已經大亮了。
崔家將在門口等著，見袁玠出來，跟上去，兩個人往拴馬的地方走。
走了一段，崔家將才壓著嗓子開口。
“世子，那封信被拿走了，安平侯那邊，現在有了這封信，是不是就。。。”
“不一定，”袁玠翻身上馬，把韁繩理了理，“他們知道信的存在，但不知道內容，昨晚來，是摸底，也是順手清掉一個隱患。”
“但要是信裡頭寫的東西，對他們有威脅。。。”
“如果信裡頭的東西對他們有威脅，他們昨晚就不會隻拿走信，”袁玠說，“他們會把韓成一起帶走，或者直接了事。”
崔家將把這話想了想，低下頭。
“那他們來，就隻是想看看，韓成手裡有什麼。”
“對，他們不確定韓成手裡有沒有東西，來了，拿走了信，但沒有動韓成，說明他們現在還在判斷，那封信到底值不值得他們繼續往下走。”
“那世子這邊，下一步。。。”
“先回城，”袁玠夾了一下馬腹，“讓那兩個人繼續守著韓成，他安全。”
馬蹄子踩在官道上，露水還沒乾透，路邊草葉上掛的水珠，被蹄子帶起來的風一掃，散了。
袁玠往前走，腦子裡轉的，全是那塊碎布的事。
那塊碎布，字跡已經差不多看不清了，但有幾個筆畫，還在。
那幾個筆畫，他對著亮光看了半天，隻認出其中一個，像是個“安”字，或者“寧”字，筆鋒很重，是個下筆賊狠的人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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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這一個字，毛都說明不了。
他把這事先放一邊，把今天最要緊的那件事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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