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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順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把手疊在身前，低著頭。
“柳先生說，這次那個東西，分量重，讓陳懷山收了，三天之內，禦史台那邊就會出事。”
“他說，讓禦史台出什麼事。”
“說是，蘇禦史手裡有個人，那個人，跟刑部一樁案子有關，要是陳懷山把那案子的卷宗拿出來，蘇禦史就得先把自己摘乾淨，才能顧別的。”
蘇禦史手裡有個人，跟刑部的案子有關。
袁玠把這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腦子裡冒出來一個名字，但沒說出來。
方勝。
方勝的叔父，那個退休的老禦史，他的書房裡藏著方勝留下的陳情，蘇鳴從那書房裡拿走了東西。
要是陳懷山把什麼案子的卷宗拿出來，能讓蘇禦史自顧不暇，那這個案子，很可能就跟方勝有關。
柳長風今天進皇城，去見了能在皇帝耳邊說話的人，回來之後，就讓周順去再取一樣東西給陳懷山。
這兩件事，是一起走的。
兩條線，同時壓蘇禦史。
“你有沒有問柳先生，讓陳懷山拿的是哪樁案子的卷宗。”
“沒敢問，”周順說，“柳先生那邊，問太多容易出事，我就沒開口。”
袁玠往旁邊走了兩步，在那攤子跟前停下，招手要了碗東西，端著，低頭，聲音壓得跟蚊子叫一樣。
“今晚，你還是去取，取來給我看，然後送過去，跟上次一樣。”
周順把這話接住，皺了下眉，但沒有反駁。
“世子，這次柳先生說分量重，要是我去取了，看的時候被人發現。。。”
“不會，”袁玠端著碗，喝了口，放下，“你進去取，出來之後，找個僻靜的地方，打開給我看一眼，然後封好，再送過去，就這些。”
周順把這個步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低下頭。
“是。”
“還有，”袁玠說，“你今天去取，記清楚一件事，那個東西，存在哪，誰給你的，怎麼交的，都給我記牢了。”
“明白。”
兩個人在那攤子旁邊站了沒多久，周順先走了，袁玠把手裡那碗東西喝完，把銅板放在案上，往回走。
溜達了兩條街，他腳下一頓，停在一個巷子口，把手背在身後，在那兒站了一會兒。
柳長風在壓著蘇禦史，同時也在摸韓成那邊的底。
昨晚拿走了信，今晚再用陳懷山來壓蘇禦史，這兩步棋同時走，說明安平侯那邊，時間已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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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下了令，戶部跟兵部的人在查賬，這件事隻要查出來，安平侯那邊就完了。
所以柳長風要在賬查出來之前，把所有能說話的人跟東西，全部壓死。
這是最後一搏。
袁玠把這個判斷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有急著往回走，而是在那巷口站了好一會兒，把今天知道的幾件事，重新排了一遍。
柳長風進皇城見的那個人，是關鍵。
那個人，是整件事裡頭，最靠近皇帝的那根線。
而這根線，他還沒摸著頭緒呢。
。。。
含涼殿那邊的消息，是下午來的。
素雲進宮給皇後請安，回來的時候，臉上那表情，藏不住事兒，進門，行了禮，湊到安樂旁邊，小聲說。
“公主，宮裡頭，有點動靜。”
安樂把賬冊放下。
“什麼動靜。”
“母後那邊，今天進宮的人多了，比平時多，而且都是來得快走得快，沒有留下來說話的。”
安樂把這個細節嚼了嚼，沒說話。
進宮的人多，而且都走得快，不是來閒聊的，是來傳話的，也是來打聽消息的。
這種時候，宮裡有了什麼大動靜，外頭才會這樣。
“父皇那邊呢。”
“甘露殿，今天大門沒開，”素雲頓了一下，“李嬤嬤說，陛下今天召見了戶部跟兵部各一個人，進去了大半天，出來的時候，一個人臉色還好，另一個，臉都白了。”
一個臉色好，一個臉白了。
這兩個人，是查賬的那兩個。
一個查出來了東西，一個沒查出來，或者查出來了但賬沒問題。
安樂把手放在桌上，把這件事想了一圈，沒想明白哪個賬有問題，但有一件事，已經很清楚了。
今天，父皇那邊，往前走了一步。
“素雲，袁世子那邊，今天有沒有消息過來。”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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