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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送到衛公府，是快傍晚的時候。
袁玠正在書房裡，把今天知道的事兒一件件寫下來，寫到一半，袁福進來，把帖子遞過去。
他展開，掃了一眼，把帖子擱在桌上，沒有立刻回。
含涼殿那邊，她今天從皇後那邊探到消息了，知道戶部跟兵部有人進了甘露殿，出來一個臉白了。
她讓人來問，是想對一下情報，也是在問他，現在走到哪一步了。
袁玠在那帖子上看了一會兒，拿起筆，寫了幾個字，折好，叫袁福送去。
袁福接了，出去了。
書房裡隻剩他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把手搭在桌上，把今天最要緊的那件事，重新想了一遍。
柳長風進皇城，見了一個能在皇帝耳邊說話的人。
這個人，他現在不知道是誰。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往這個方向推一推。
柳長風是安平侯府的幕僚，他在皇城裡頭認識的人，要麼是安平侯本人的舊交，要麼是安平侯府通過什麼路子，提前布下的棋。
安平侯三年前在北境，是監軍，代表的是朝廷，代表的是皇帝。
能讓安平侯在北境做監軍，能讓安平侯府的人插手軍需，這背後的支持，一定不是安平侯一個人撐起來的。
柳長風今天去見的那個人，很可能就是三年前布局的時候，站在安平侯府那邊的人。
這個人，在皇城裡，在皇帝身邊。
他把這個推斷摁住，沒有往下走，因為沒有證據，推再多，也是瞎想。
他得找個地方下手。
韓成說的那個太監，在皇帝行營裡，在撤退令下來之前，出現過一次。
太監，這是一個還沒摸到的線頭。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行營，太監，撤退令，還有時間。
這幾樣東西，要一起查，才能湊出來一個人。
但查皇帝行營裡的太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宮裡的人，記錄不詳，也不是想看就能看的。
他把筆擱下，把那張紙折起來，收進袖袋。
今晚，先等周順回來，看柳長風那邊取出來的是什麼東西。
那個東西，和今天那兩個查賬的人，合在一起，說不定能說明一件事。
查賬的那個臉白了的人，到底是因為賬查出了問題，還是因為賬被動了手腳，根本查不出來。
。。。
周順是戌時來的。
比上次憔悴，但腳步比上次穩，進了門，把袖袋裡的東西取出來，放在桌上，往後退了兩步。
袁玠把那個東西打開，展開，就那麼幾張紙，很薄，但字寫得密。
他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是一份證詞，寫的是一件陳年舊事，時間寫的很模糊，地點是城裡某處，內容是蘇禦史當年查的一個案子，裡頭有個經手人，事後這個經手人，出了點事。
但這個“出了點事”，寫的非常含糊，隻說那人事後被人陷害，陷害他的，是禦史台自己內部的人。
也就是說，柳長風找來的這份東西，就是要往蘇禦史身上潑臟水，說他當年整治過自己人。
袁玠把這幾張紙看完，折起來，重新遞給周順。
“送去，就說柳先生讓送的，陳懷山收了，事情就算完了。”
周順接了，低下頭。
“世子，這東西。。。真的沒問題？”
“你管那麼多乾什麼，讓你送就送。”
周順把話咽了回去，應了，出去了。
袁福把人送出去，回來，站在旁邊。
“少爺，那幾張紙，裡頭寫的。。。”
“假的，”袁玠端起茶，喝了口，“柳長風找人瞎編的，就是拿來惡心蘇禦史的，但這份東西，真假一看就知道，分量不夠，蘇禦史應付起來不難。”
“那柳先生為什麼還。。。”
“他沒有更好的東西了，”袁玠把茶杯擱下，“這是他現在能拿出來的，不是最好的，隻是現在唯一的。”
袁福把這話消化了一會兒，低下頭。
“所以，安平侯那邊，真的急了。”
“嗯。”
袁玠靠在椅背上，把手搭在桌沿，在那兒坐了一會兒。
安平侯那邊急了，出的招越來越淺，越來越沒分量。
這說明，他們手裡已經沒有太多好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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