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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峰的消息，是第二天卯時剛過來的。
不是派人，是他自己，扣了衛國公府的角門，讓門房去叫袁玠。
袁玠已經醒了，衣裳還沒穿利索，就站在院子裡，把秦峰讓進來，倆人在廊下站著說話，沒有進書房。
秦峰的臉色不太對。
“世子，甘露殿，今天淩晨，有人進去了。”
袁玠把腰帶係好，沒抬頭。
“什麼時候。”
“醜時末，三更剛過，”秦峰壓低了聲音，“進去的是個太監，不是甘露殿常用的那幾個，是外頭來的。”
袁玠手指頓了一下，重新動起來，把帶子扣上。
“待了多久。”
“一炷香，出來的時候，走的很快，直接往宮裡某個方向去了，我的人跟丟了。”
一炷香，走的快。
這不是送東西，也不是傳什麼正經旨意，就是傳一句話。
“進去之前呢，那太監，白天在哪兒。”
秦峰搖頭。
“查不到，宮裡太監的行蹤，不好摸，就那一次，正好被我的人撞上了。”
袁玠往廊柱上靠了靠，手背在身後，看著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老樹。
淩晨進甘露殿，待了一炷香，出來走的很快。
安平侯那邊昨天還在動，柳長風昨天還在壓蘇禦史，今天這個節點，這個太監進甘露殿，不可能是巧合。
“那個太監，你有沒有見過。”
秦峰想了想，搖頭。
“沒見過，但我的人說，走路的樣子，像是個歲數不小的。”
“歲數不小。”
“我的人說，至少五十往上，但走路穩，不像是打雜的。”
五十往上，不是打雜的。
能在醜時進甘露殿，在皇帝耳邊說話，這人的級別，不會低。
袁玠把這件事往下壓了壓，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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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盯著甘露殿，有再次進出的，記清楚時間，什麼樣的人，往哪邊去，能查多少算多少。”
秦峰應了，轉身走了，走到角門口，沒回頭，壓著嗓子說了一句。
“世子，這件事，往宮裡查，我這邊能做的，有限。”
“我知道，”袁玠說，“你做能做的那部分，其他的，我另找路子。”
秦峰把這話接住，出去了。
角門關上，院子裡重新安靜。
袁福從旁邊廊下轉出來，站在旁邊，手疊在身前，什麼都沒說。
袁玠往書房走。
“去把袁福叔那邊，三年前北境行營隨行太監的事，催一催，今天要給我結果。”
“少爺，上次交代的時候，袁叔說這事不好查。”
“讓他想辦法，”袁玠推開書房門，“他在宮裡有舊識，這點事都查不到，就不用來見我了。”
袁福縮了縮脖子，去了。
……
早飯是袁福端進來的，就幾樣，擺在桌上，袁玠坐在那兒，拿起筷子，吃了兩口，就放下了。
腦子裡轉的，是昨晚那幾件事放在一塊的意思。
柳長風拿出來的那份假證詞，分量不夠，蘇禦史應付的來。
但淩晨那個太監，進了甘露殿，說了一炷香的話，出來走的很快。
這兩件事，是同一步棋的兩條腿。
柳長風明麵上壓蘇禦史，那個太監夜裡去皇帝耳邊吹風，兩邊同時走，方向是一樣的，讓皇帝對北境那件事，重新生出疑心來。
皇帝昨天才因為方勝的陳情，態度鬆動了，讓戶部跟兵部查賬。
今天，安平侯那邊就在皇帝枕邊說話了。
賬查完之前，要是皇帝的態度又變了，把這件事壓下去，那一切都白搭。
袁玠把筷子擱了，站起來，往外走。
“套馬。”
……
禦史台，袁玠沒有進去，就在附近那條巷子裡等著。
等了差不多半個時辰，蘇禦史的那個書吏出來辦事，被袁玠叫住，壓著聲說了幾個字。
“讓蘇禦史今天不要出門，我傍晚來見他。”
書吏愣了一下，往四周看了看，低下頭，應了聲，走了。
袁玠在巷子裡站了一會兒，把今天要做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現在最要緊的，是兩件事。
第一，確認昨晚那個太監說了什麼，有沒有影響到皇帝。
第二，把那份賬本的時機，拿捏準。
這兩件事，有先後，也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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