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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鳴把那句話說完，就沒再動。
就那麼坐在那兒，手搭在桌上，手指也沒收回來。
袁玠把這個停頓接住，不催。
外頭那棵老槐樹，風停了，枝杈也停了，院子裡安靜的很。
“能查。”
蘇鳴最後開了口，聲音是那種說完就要收口的低。
“但老夫說的那個人，不是個容易開口的，需要一個由頭。”
“什麼由頭。”
“他得覺得，這事兒值得他開口。”
蘇鳴把手從桌上收回來，搭在膝上，低頭看了一眼那本翻了兩頁的冊子，沒再翻。
“世子，你手裡那份賬本，現在還在。”
“在。”
“老夫今天進宮，帶進去的是方勝叔父留下的陳情，皇上看了，有動靜，但還不夠。”他停了下，“賬本，還是得用。”
“現在用？”
“不是現在，”蘇鳴抬起頭，那雙老眼死死的定在袁玠臉上，“等戶部那個人把舊檔案裡的東西翻出來，賬本再出，三份東西擺一塊兒，皇上就沒理由不動了。”
袁玠心裡扒拉了下這個時間點。
戶部那人叫了管舊檔案的進去談了兩炷香，說明他查到了東西，需要從檔案裡找對應的原始記錄來印證。
檔案這玩意兒，找起來不快，但也不會太慢，快的話一天，慢的話兩三天。
“那韓潤那邊，你準備怎麼處理。”
蘇鳴沒立刻回話，跟嘴裡含了顆熱棗似的，半天沒咽下去，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子往裡帶了帶，關了條縫，才回來坐下。
“老夫說的那個人，就是專門在內侍監那邊盯著的，他知道韓潤是誰，也知道韓潤這幾年的動向，”他說，“但要他開口，得讓他覺得，韓潤這次是真要出事了，他才肯說話。”
“那個人，跟韓潤有什麼過節。”
“不是過節，”蘇鳴把手疊在桌上，“是債。韓潤當年壓過他一件事，那件事，他一直記著，就是沒機會翻。”
袁玠腦子裡把這事兒順了一遍。
有債，有動機，但要開口，得讓他覺得時機到了。
“你去跟他說，”袁玠開了口，“就說這次韓潤的事，已經查到了，但還差一塊，就差他那邊的東西來印證，這次要是他不說，這條線就斷了，以後就更沒機會了。”
蘇鳴看了他一眼，沒點頭，也沒搖頭，就那麼瞅了會兒。
“世子這話，說的，是讓老夫去騙他。”
“不是騙，”袁玠說，語氣平的很，“隻是，先告訴他結論，讓他自己判斷。”
蘇鳴喉嚨裡滾出一聲響，說不上是笑還是別的什麼，就那種老頭子特有的動靜。
“好。”
他就這一個字，沒多說。
袁玠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側過臉。
“蘇禦史，方勝那邊的消息，是真是假，我明天就能知道，到時候再來告訴你。”
蘇鳴沒搭理他，把那本冊子重新翻開，低下頭，就當沒聽見。
袁玠出了院子。
…………
出了禦史台，天已經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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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玠沒叫人來接，就自個兒沿著那條街往回溜達。
溜達了兩條街，步子慢下來，在一個巷子口站住了腳。
今天這堆破事兒，亂七八糟的壓在一塊，有幾個點，他還沒捋明白。
方勝那個傳話的人，說事已定，按計行事。
這話，是傳給柳長風的。
柳長風接了話，轉身就讓周順去跑腿，去給陳懷山補那份假證詞。
這說明，事已定這三個字，是在告訴柳長風，宮裡那邊已經安排妥了，可以按原計劃往下走了。
那宮裡那邊的安排，是啥。
不是昨晚那個太監進甘露殿的事，那是昨晚的事，今天才傳話說事已定，時間對不上。
是另外一件事。
另外一件，是今天才定下來的。
袁玠腦子轉了一圈，腳底下又動了。
韓潤今天乾了啥，他不知道。
但韓潤今天在宮裡，能乾的事，隻有一件，在皇帝那裡說話。
說了什麼，讓安平侯那邊覺得，事已定了。
這個事，是跟賬有關的事。
戶部查賬，兵部查賬，查出來的東西會交到皇帝那兒，皇帝再根據這些東西，做出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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