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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涼殿，安樂收到那封回帖的時候，燈已經點了好一會兒了。
“賬的方向，沒問題，等消息。”
她看了兩遍，把帖子擱在桌上，沒讓素雲去送回話。
他說等消息，就是還沒到時候。
但有一件事，她今天一直沒想明白。
他去見了蘇禦史，這事兒她猜到了。
但他見蘇禦史之前，先去了哪兒，素雲沒查到，那段時間，人不知道在哪兒。
她把這事兒也放了放，把今天何掌事帶回來的數字重新過了一遍。
出貨一百二十三塊，東市有兩家鋪子來問了，還在等回話。
工坊這邊，這幾天的節奏，她掌得住。
但宮裡那邊，掌不住。
父皇今兒叫了戶部的人進去，出來的時候那臉拉的老長，這說明查到了什麼，但具體是什麼，她沒路子知道。
她把手邊那支筆拿起來，在空白的紙上寫了兩行，又劃掉，把筆擱了。
這事兒現在還輪不到她知道，瞎操心也沒用。
她能做的，是把工坊這邊的事穩住，把跟袁玠那邊的賬目理清楚，等事情走完，看風向怎麼變。
“素雲。”
素雲進來。
“那個單獨備的賬目，何掌事那邊說了沒有，方不方便。”
“說了，可以，他今天已經開始整理了，說明後天能給您過目。”
“好，讓他照著辦，不用急，但得仔細。”
素雲應了，退出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安樂整個身子靠在椅背上，把今天這堆事兒從頭到尾又想了一遍，最後停在一個地方。
那個內侍監的玉牌。
她不是第一次聽說這玩意兒，但今天，是第一次聽說它出現在安平侯府的偏院裡。
內侍監的高職，能出入安平侯府，在北境那件事裡還出過力。
這個人，不是安平侯府的人，是宮裡的人，而且是站在安平侯那邊的宮裡人。
父皇身邊，有人跟安平侯勾連。
這件事，比北境那個案子，要燙手的多。
她把這個念頭摁了一遍，還是沒摁住。
如果這件事真的這樣，父皇那邊，是不知道，還是知道了，但不往這個方向想。
父皇是個疑心重的人，但也是個不喜歡往自己臉上貼麻煩的人。
知道了，不一定會查。
不查，這件事就永遠是燙手的，誰拿起來，誰的手就得破。
安樂把窗推開一條縫，夜風進來，涼颼颼的，把燈芯吹得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她在那兒坐了會兒，把窗重新關上，吹熄了多餘的燈，起身睡了。
…………
第二天，衛公府比含涼殿醒的早。
袁玠天沒亮，卯時不到就爬起來了，洗了把臉，叫了袁福進來，先問了一件事。
“張三昨晚去城西，有沒有回來報。”
“回來了，少爺睡了之後來的，我記了，”袁福從袖子裡摸出張折好的紙條，“就這幾個字，是張三自己寫的。”
紙條上寫著：侯府亥時出一人，往北，未時前未歸。
袁玠把紙條折了折，擱在桌上。
亥時，是他從禦史台回來差不多的時間。
亥時出去一個人，往北，在亥時到張三盯著那段時間裡，沒有回來。
往北，往皇城那邊。
亥時進宮，這個時間，不是正常的進宮時間，是走的小門。
“讓張三今天再去一趟，看那個人有沒有回來，大概幾時回的。”
“是。”
“還有，周順今天早上去安平侯府，你盯著，出來了馬上來告訴我。”
袁福應了，出去了。
早飯端進來扒拉了兩口，袁玠就撂下了筷子，起身去了爺爺那院兒。
袁鎮國院子裡，這會兒還安靜，就一個老仆在掃地，見了袁玠，低頭行了禮，沒說話。
袁玠進了正堂，坐下等了會兒，袁鎮國才從裡間出來，穿著件半舊的棉袍，頭發束好了，精神還行。
見他在，也沒多驚訝，就坐到對麵，朝那老仆揚了下手。
“上茶。”
倆人就這麼坐著，等茶端上來，袁鎮國喝了口，把杯子擱下，才開口。
“你今天來，不是串門的。”
“不是，”袁玠說，“昨晚安平侯府，亥時出去一個人，往皇城那邊去了，還沒回。”
袁鎮國的手搭在杯子上，沒把杯子端起來。
“你讓人盯著安平侯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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