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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信已經在韓成手裡放了三年，韓成看過，認字不多，沒全看明白，但他看見了裡頭有人名。
就算信被拿走了，人名，韓成可能還記得一部分。
袁玠站起來，往裡間門口走了兩步，在門口停住。
“爺爺，那個人名，你現在還記得。”
裡間安靜了好一會兒。
“記得，”袁鎮國的聲音很低，“但那個名字，現在說出來，不是時機。”
“等什麼時機。”
“等皇上，”袁鎮國說，“等皇上先走那一步，再說這個名字，才有用。皇上沒走那一步，這個名字說出來，是找死。”
袁玠在門口站著，沒往裡進，也沒出聲。
“等皇上那一步，就是等賬本的時機。”
“對。”
“我去安排，”袁玠說，“三天之內，應該就有結果了。”
袁鎮國沒回答，就那麼沒聲了。
袁玠在裡間門口站了會兒，轉身出去了。
…………
出了爺爺院子，袁玠腳步沒停，往書房走。
腦子裡一直在轉那個問題。
裘安信裡，寫了宮裡那個人的名字。
安平侯那邊，三年一直在找，昨晚終於拿走了信。
拿走了，就是想毀證據。
但有一件事，他現在可以確定了。
那個人，是宮裡出來的，但不是安平侯府的人。
韓潤，內務府，內侍監高職，三年前在北境行營裡隨駕，因為隨駕有功升了兩級。
這個人，不是安平侯府的人，是宮裡的人。
他把這兩條線壓在一塊，坐下，把手搭在桌上。
裘安信裡那個名字，是不是韓潤，他不知道，爺爺沒直接說。
但現在這個走向，把這兩條線並在一塊，那個名字，隻能是韓潤，或者跟韓潤有關的人。
他在那兒坐了會兒，把今天要走的路重新排了一遍。
周順去了安平侯府，有消息就來報。
張三盯著昨晚出去那個人有沒有回來。
蘇禦史那邊，今天還差的那一塊，還在等。
方勝那個傳話，今天需要有後續。
這四件事，今天都得有進展，不能等。
…………
周順來的比他預想的早。
巳時剛到，袁福就進來了，臉上沒什麼表情，就說了一句。
“少爺，周順在門口。”
袁玠把手裡的東西放下，讓人進來。
周順進了書房，反手把門一帶，一屁股坐下，兩手擱在膝蓋上，悶頭不說話。
這狀態，不對勁。
他平時進來，總要先說點什麼，哪怕是廢話。今天這麼沉默，說明柳長風說的事，比他之前遇到的都重。
袁玠不催，就等著他。
周順在椅子裡坐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聲音比平時低了差不多一半。
“世子，柳先生今天，說了件事，是關於賬本的。”
袁玠的手指在桌沿動了一下，沒出聲。
“他說，宮裡那邊，有人給皇上吹了一陣風，說當年北境的賬，本來就是有缺口的，那是戰時的正常損耗，不是什麼貓膩，這話，讓皇上對那個查賬的戶部官員，有了疑心。”
袁玠接著這話，心裡掂量了一下。
吹了一陣風，說軍需的缺口是戰時正常損耗。
這話不是沒道理，但放在那個具體的時間點，那個具體的數字上，能不能成立，得看賬怎麼說。
“柳先生有沒有說，皇上的態度，變了多少。”
“柳先生說，皇上讓戶部那人重新寫了份報告，重新交上去，今天重新看，”周順停了一下，“說是皇上今天，對那件事，還沒有最後定論。”
沒有最後定論，就是還沒往下走。
這跟昨晚“事已定”那句話放一塊，對不上。
袁玠把這個矛盾在腦子裡壓了壓，沒說出來，就看著周順。
周順被他看得又往椅背上縮了一下，把手從膝上拿開，搭在桌沿。
“柳先生今天還說了一件事，”他說，“就是那件事，讓我轉告世子。”
“哪件事。”
“說是，世子手裡，有一樣東西，他知道是什麼，他希望，那樣東西，不要在這個時候出來。”
袁玠聽完這話，臉上半點波瀾都看不出來，端起茶，喝了口，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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