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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蘇鳴說，“但昨天你說的那句話，我讓人去查了，那個傳話的人，就在城裡，有線索，但還沒摸到人。”
袁玠在椅子裡沒動。
有線索，但沒摸到人。
這說明那人在主動躲著，不是隨便能露麵的。
“賬本那邊，”蘇鳴開口，聲音比剛才又低了點，“我今天收到的消息，戶部那個人，把舊檔案跟他自己查到的東西，合在一塊，今天重新整理了一份報告，但還沒呈上去。”
“什麼時候呈。”
“不知道，他自己定，皇上讓他查，沒給死期限。”
沒給期限，就是皇上不急。
皇上不急，就是在等，等安平侯那邊的反應，或者等別的什麼。
袁玠把這事在心裡過了一遍，站了起來。
“蘇禦史，我今天晚上，去見韓成，要是有進展，明天告訴你。”
蘇鳴朝他抬了抬手，沒起身，就那麼坐著，把那本冊子重新翻開，頭也不抬。
“世子，有件事，順嘴問一句。”
袁玠走到門口，沒回頭，停住了腳。
“柳長風今天，你說出門了，”蘇鳴翻了一頁，聲音放平了說，“他要是真的出門，去找了某個人，那這件事，可能就不隻是賬本的事了。”
“你是說。。。”
“我是說，賬，有人查，有人核，最後能不能遞到皇上那兒，還有最後一步沒走完。這最後一步，要是有人想去堵，用的就不是賬，是別的東西，那這賬就白查了。”
袁玠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把這話的意思在心裡轉了一圈。
“你的意思是。。。柳長風今天出門，就是去堵這最後一步的？”
蘇鳴沒回答，又翻了一頁，把書壓在桌上，低頭看著。
袁玠出了門。
。。。
出了那條巷子，往城外方向走了兩步，袁玠停下來，把蘇鳴那句話又想了一遍。
堵最後那一步，用的不是賬，是別的東西。
什麼別的東西，能堵住一份要呈給皇帝的報告。
不是證據，不是賬目，是人。
讓那個寫報告的戶部官員，不敢呈，或者呈不了。
柳長風今天出門，就是去對付那個人的。
袁玠把這念頭壓下去，重新邁開步子，比剛才快了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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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莊子，到的時候，天已經開始發黃，太陽偏西了。
韓成在院子裡，沒出來迎，就坐在那塊老石頭上，低著頭，手裡捏著個什麼東西。
袁玠走進來，沒坐，就站在他旁邊。
韓成沒抬頭。
“世子爺是來問那封信的。”
“對。”
韓成把手裡的東西翻了翻，是個碎陶片，不知道從哪兒撿的，他捏著，在手裡磨了兩下，擱在石頭上。
“信，我看了一遍，就那一遍，有些字，我認得，有些，認不出來。”
“你認出來的，說給我聽。”
韓成抬起頭，往院子裡掃了一眼，又低了下去。
“開頭的字，我認出來了，是一個人名，後頭跟了個稱謂，像是官職的那種寫法。”
“那個名字，是幾個字，念什麼。”
韓成沉默了會兒。
“兩個字，我認出來一個，另一個沒見過，就記住了那個寫法，是個上麵有寶蓋頭的字。”
上麵有寶蓋頭。
袁玠把這個描述在腦子裡滾了一遍，把寶蓋頭的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寶蓋頭底下，能湊成個常見字的，不少，但能放人名裡的，就那幾個。
寶蓋頭，韓潤。
寶蓋，潤，寶蓋頭下麵是一個“閏”，寫出來，不就是個“潤”字麼。
他沒說破，就那麼站著。
“另外那個字，形狀，你還記得嗎？”
韓成想了想。
“左邊一個提手旁，右邊是個啥，我記不準了，反正就是個提手旁。”
提手旁。
帶提手旁的字，跟官職放在一塊，再拉上韓潤這個名字，已經對上了。
但他不能在韓成麵前說出來。
“信裡頭，那個稱謂，你記得是什麼官職的寫法嗎？”
“像是個監字，”韓成說，“上頭一個……口字？還是什麼，下頭一個‘皿’，我認識那個‘皿’。”
監，內侍監。
袁玠把手背在身後，在院子裡站了會兒，往前走了兩步。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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