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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爺。
這兩個字在腦子裡過了一圈，袁玠沒動。
窗外頭，天色已經大亮，院子裡有人在燒水，爐子的聲音嗡嗡的細響。
他在書房裡戳了好一會兒，才抬腳往爺爺那邊走。
袁鎮國院子裡，比平時要安靜，老仆不在，就一個丫頭在廊下坐著納鞋底，看見袁玠，麻利的站起來，衝裡間喊了一聲。
“老公爺，世子來了。”
裡間沒動靜。
袁玠推開門進去，袁鎮國就坐在窗戶邊上，手裡捏著本書，也沒翻，就那麼擱在膝蓋上，眼神往外頭飄。
看見袁玠進來，他才把那本書放下，衝著對麵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坐。”
袁玠在他對麵坐下，沒一句廢話，直接開腔。
“昨晚上，安平侯府溜出來兩個人，一個往東，一個往北，往東的那個，今天在禦史台外頭堵了蘇禦史的書吏，往北那個，進了皇城，到現在都沒露麵。”
袁鎮國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指頭一動不動。
“韓潤那邊，已經動手了？”
“不曉得是不是他，”袁玠說，“但往北那個人，進了皇城，今天戶部那份報告還沒遞上去，要是韓潤在皇帝跟前說了什麼，那份報告就算廢了。”
袁鎮國低下頭，把那本書又拿起來，翻了一頁，又給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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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來，是想讓我乾什麼。”
“我想知道，”袁玠頓了頓，“爺爺在宮裡，還有沒有能搭上話的人。”
這話一說完，屋子裡就安靜了好一陣子。
袁鎮固沒馬上回答，把書放在桌上，手壓在封麵上，先是瞥了眼窗外，這才把視線轉回袁玠身上。
“你問的，是能在皇上那兒說上話的人，還是能查到韓潤那邊動靜的人。”
“後者。”
“查韓潤，”袁鎮國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咂摸了一下，“為什麼要查他，賬本加上方勝的陳情，還不夠？”
“賬本跟陳情，都是紙麵上的玩意兒，安平侯能耍賴，柳長風可以說簽名是假的，方勝的陳情也能被說成是串供，”袁玠說，“但韓潤當年隨駕，兩次自個兒離開行營的記錄，這是宮裡的檔案，改不掉，也銷不了，隻要皇帝看見這個，再對上賬本，他自個兒就會往下琢磨。”
“所以你要把那記錄，單獨遞到皇帝眼皮子底下去。”
“不是我遞，是讓蘇禦史遞，但蘇禦史那邊，遞了什麼，皇帝到底能不能看見，別讓韓潤半道截了，這才是麻煩。”
袁鎮國聽完這話，在椅子裡坐了會兒，沒吱聲。
外頭那丫頭納鞋底的聲音，從窗縫裡鑽進來，很細，一下，又一下。
“我在宮裡，”袁鎮國開口了，聲音比平時沉，“有個老人，算不上什麼大人物，就是先帝那會兒伺候過我的一個小內侍，這些年不怎麼走動了，可他人還在，還記著我。”
“他能乾什麼。”
“傳個話，盯著韓潤的動向，”袁鎮國說，“但也就這些了，別想太多。”
袁玠沒說謝謝，就那麼直勾勾的看著他爺爺。
“那個人，今天就能聯係上？”
“能，”袁鎮國站起來，走到桌邊，拿起那本書，隨手掀開後頭的封皮，從裡頭抽出一張疊了好幾折的小紙條，遞過來，“這上頭是他的住處，你讓袁福去，就說老公爺問候，別的什麼都不用說，他知道是啥意思。”
袁玠接過來，展開掃了一眼，折好，塞進袖子裡。
“爺爺，還有個事兒。”
袁鎮國坐回椅子裡，又把那本書拿了起來，翻開。
“說。”
“韓成說，裘安那封信裡，他認出一個字，像是個‘安’，在寫名字那行的後頭。”
袁鎮國翻書的手停了下。
“安字，是地方，不是名兒。”
“什麼地方。”
“安福寺，在城外，”袁鎮國把那頁翻了過去，“三年前，裘安在北境寫信，提過這個地方，說是，那批軍需，截下來的那批貨，最後都去了安福寺附近的一個莊子，就在寺廟後頭，用來存糧，也用來養著另一路人。”
袁玠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
截下來的軍需，不是憑空沒了，是去了安福寺附近的莊子。
這不是單純的貪錢，這是在養私兵，在囤糧，在圖謀著什麼。
“那莊子，現在還在麼。”
袁鎮國低頭看著書，又翻了一頁。
“三年了，在不在，我哪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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