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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端，”袁玠把這兩個字說的很清楚，“錢順案，三年前，七個人的名單，你排第二，這裡沒外人，你不用跟我裝。”
謝端看了袁玠一會兒，把手從櫃台上收回來。
“你是誰。”
“衛公世子，袁玠。”
謝端楞了一下，這次是真的楞了，不是裝的。
“衛公的兒子，”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啥，“你來這兒，是誰讓你來的。”
“沒人讓我來，”袁玠在櫃台前的椅子上坐下，“我自己來的。”
謝端沒動，站著，把袁玠看了很久。
“三年前那件事，”他說，“你父親被迫回封地，也跟這件事有關，你知道嗎。”
“知道，”袁玠說，“所以我來了。”
謝端的眼神變了，不是防備，是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像是什麼玩意兒鬆動了，又沒全鬆。
“你想從我這兒知道什麼。”
“七個人，現在我知道的有：錢順，死了，他的兒子下落不明。陳明誌，在禮部。沈涼，在暗處。周肅，在工部。謝端，在這裡，”袁玠停了下，“剩下兩個，我不知道。”
謝端把嘴抿了一下。
“剩下兩個，一個叫葉鬆，三年前是大理寺的人，後來，死了，不是安平侯殺的，是他自己走的。另一個-”他停住了，聲音低下去，“另一個是個女的，當時沒名字，我們都叫她阿七，後來，我沒她的消息了。”
“阿七，”袁玠把這兩個字記下，“她當時是乾嘛的。”
“不知道，”謝端搖搖頭，“錢大人從沒說過她的背景，隻說她是自己這邊可信的人，名單上的事，她是最早知道的那個。”
袁玠把這個信息壓了下去，沒繼續追。
“謝禦史，我今天來，不光是來問這些，”他看著謝端，“我需要你，到時候，你願不願意站出來，給我一句話，現在不用決定，但你要有數，這事兒，我打算做完。”
謝端在櫃台後頭沉默了很久。
外麵有人路過，推門的聲音，又走了，沒進來。
“我在這裡三年，”謝端說，聲音很平，“沒有一天沒想過那七個人，錢大人的兒子，一個不滿二十歲的年輕人，就那麼沒了，憑什麼，不就是因為他知道太多了。”
他把眼神從門口收回來，看向袁玠。
“你說打算做完，那個兵部的人-周肅，他開口了嗎。”
“還沒，”袁玠說，“但會開口的。”
謝端把這話聽了，沒再問，過了一會兒，說。
“我手裡，有一樣東西，”他轉身，從藥櫃最底層的暗格裡，拿出一個油紙包，放在櫃台上，推到袁玠麵前，“是三年前，錢大人交給我的，他說，這東西，關鍵時候用，不到最後一步，別動。”
袁玠把油紙包打開，裡麵是折疊的幾張紙，字很小，密密麻麻的。
他掃了幾行，臉色沒變，但手指壓住那疊紙，力道重了點。
是名錄，不是七個人，是幾十個人，大到尚書，小到一個門房，這份名錄上，有的是知情的，有的是被牽連的，有的是主動的。
安平侯經營了多少年，在這份名錄裡，清清楚楚。
“這份東西，沈涼知道嗎。”
“不知道，”謝端說，“錢大人當時隻給了我，他說，這是最後的底牌。”
袁玠把那疊紙折好，收進袖子裡。
“我借用，案子結了，原件還你。”
謝端看著他。
“袁世子，你有幾成把握。”
“七成，”袁玠站起來，“剩下三成，要等周肅開口之後算。”
謝端把這個數字想了一會兒。
“好，”他說，“你來叫我，我出來。”
……
袁玠走出回龍巷的時候，那個賣栗子的老婆子已經不在了。
攤子還在，爐子還燃著，人走了。
袁玠腳步沒停，但心裡把這事記下了。
有人在這條巷子裡，等他一出來，就把消息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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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給誰，不確定，但不是好事。
他加快了步子，拐進旁邊的街，叫了一輛車，先繞了半個城，確認沒人跟著，才往衛公府回。
……
當天下午，沈涼的消息來了。
不是沈涼本人，是一張紙條，放在衛公府側門的牆縫裡，袁福拿進來，紙條上隻寫了幾個字。
“後天，酉時，城北廢園，帶周肅。”
袁玠把紙條看了兩遍，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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