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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部的建製不如禮部規整，地方大，人雜，袁玠進去的時候，工部侍郎陳浩親自出來接，一路說了很多最近工程進度的話，袁玠聽著，偶爾應一聲，眼神在往裡掃。
周肅在哪兒。
工部的職掌房靠東，袁玠讓陳浩帶他去看了一趟治河的圖樣，繞了個彎，往職掌房方向走，在走廊上，他停下來，跟陳浩說。
“這裡有個周主事，上回看過他一篇關於漕運的折子，寫的細，我想見一見。”
陳浩沒料到，愣了一下。
“周。。。周肅，那個。。。他現在做的是文檔整理的差事，折子。。。”
“就是他，”袁玠說，“勞煩大人叫他來。”
陳浩臉上有點說不清的東西，是介於為難和不解之間的表情，但袁玠是衛公世子，他沒道理拒絕，就叫了人去傳。
袁玠站在走廊上等，不到一刻鐘，周肅來了。
見周肅，不是袁玠一個人的事。
他回去之後，沒有立刻動，先讓袁福去摸了摸周肅的底。
周肅，工部營繕司，正六品主事，每天卯時到衙門，酉時下班，中間去茶館坐一個時辰，固定在宣武門外那條街，點的是碧螺春，坐靠窗的位置，一個人，不帶隨從。
袁玠把這個習慣記了下來。
一個被人捏著把柄，貶到工部混日子的人，每天去茶館坐著，靠窗，一個人。
他在等什麼，還是在看什麼。
袁玠沒急著去找他。
他先去了一趟禮部。
……
禮部侍郎姓崔，叫崔明遠，是袁玠父親當年的舊部，衛公府落難之後，這個人沒徹底斷了來往，逢年過節還會讓人送些東西過來，但也僅此而已，不會主動替衛公府說話，更不會在朝上站出來。
袁玠對這種人的態度，一向很清楚。
他們不是敵人，但也不是能用的人，除非有足夠的利益擺在麵前。
袁玠去禮部，不是為了崔明遠。
他是去見一個人，禮部主事，錢順的舊友，叫賀林。
賀林這個人，袁玠查過，三年前跟錢順走的近，後來錢順出事，賀林沒受牽連，但也沒往上走，一直在禮部主事的位置上待著，不上不下。
袁玠讓袁福遞了帖子，說是有事請教禮製。
賀林接了帖子，當天下午就回了，說請袁世子移步禮部，他在。
……
禮部的值房不大，賀林坐在裡麵，看見袁玠進來，站起來，拱了拱手。
“世子。”
“賀主事，”袁玠在對麵坐下，沒廢話，“我來問你一件事，三年前，錢順出事之前，他跟你說過什麼沒。”
賀林的手頓了一下。
“世子這話，下官不太明白。”
“你明白，”袁玠看著他，“錢順死之前，他知道自己要出事，他不可能啥都沒留。”
賀林沒說話。
袁玠也不催他，就那麼等著。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賀林開口，聲音壓的很低。
“世子查這個，是為了什麼。”
“為了把該死的人送去死，”袁玠說，“錢順不該死在那個位置上，你知道，我也知道。”
賀林把手放在桌上，手指動了一下，沒動作。
“他給我留了一封信，”賀林說，“說如果他出了事，讓我找個穩妥的人，把信交出去，但他沒說交給誰，我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人，就壓著了。”
“信在哪兒。”
“在家裡。”
“今晚，”袁玠站起來，“我讓人去取。”
賀林抬起頭，看了袁玠一眼。
“世子，這事兒，下官不想摻和進去。”
“你已經摻和進去了，”袁玠說，“三年前就摻和進去了，隻是你一直裝作沒有。”
賀林沒再說話。
……
錢順的信，當天晚上送到了袁玠手裡。
信不長，但寫的很清楚。
錢順在信裡說，他查賬的時候，發現了一筆對不上的銀子，順著這筆銀子往上查，查到了安平侯府，但他沒停，繼續往下查，查到了兵部，查到了一個人的名字。
那個名字，不是方銘，也不是周肅。
是安平侯的幕僚，姓陳，叫陳明誌。
袁玠把這個名字看了兩遍。
陳明誌。
這個名字，他在賬本裡見過，在手記裡也見過，但一直沒把這個人放在核心位置上，因為他是幕僚，不是官員，沒品級，沒實職。
但錢順的信裡說，陳明誌才是那個真正經手銀子的人，安平侯是主謀，陳明誌是執行者，兵部的人是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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