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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德亮走後不到兩個時辰，老和尚的消息就追了過來。
“攝政王摔了茶杯，整套紫砂，碎了一地。”
王振蹲在門檻上念著密報，邊念邊縮脖子，仿佛那茶杯是衝著自己飛過來的。
蕭澈正在啃一隻鹽水鴨腿，聽完之後把骨頭往碗裡一扔。
“就這？摔個茶杯算什麼反應？”
“還有。”王振翻了一頁，“攝政王讓人連夜給京畿大營送了一道手令。老和尚的人沒截到內容，送信的是韓彪。”
蕭澈舔了舔手指上的油。
韓彪。
又是韓彪。
這人就是攝政王和京畿大營之間的傳話筒。
手令的內容不知道，但能猜到——要麼調兵，要麼換防，要麼做好“隨時動手”的準備。
“老和尚沒跟上韓彪？”
“跟不上。那人騎的是軍中快馬，出了城就撒開跑了。”
蕭澈擦了嘴，在殿裡走了兩圈。
攝政王現在的處境是——朝堂上被他步步緊逼，麵子裡子都丟了不少。
但他手裡還攥著京畿大營的一萬兩千人。
這一萬兩千人，就是蕭烈最後的底牌。
隻要這支兵馬還在，他就永遠有翻盤的可能。
可蕭澈暫時動不了這塊——城外三十裡，鞭長莫及。
那就隻能從另一個方向下手。
“王振，京畿大營的糧草補給，走的是哪條路？”
王振眨了眨眼：“陛下問這個……老奴不太清楚，得問錢通。”
“那就去問。”
王振跑了，半個時辰後氣喘籲籲地回來了。
“陛下，錢通說了——京畿大營的糧草走的是通州漕運，每月初五從通州糧倉調撥，經運河送到大營後門的碼頭。”
“每月初五？”
“對，這個月的初五還沒到。”
蕭澈在腦子裡算了一下日期——還有四天。
“通州糧倉歸誰管？”
“漕運衙門。漕運總管是……”王振翻了袖子裡的紙條，“是太常寺卿周元景的侄子，周明遠。”
又是一個“周”。
琅琊王氏的姻親遍天下，這幫人的關係網比蜘蛛絲還密。
“周元景跟攝政王什麼關係？”
“這人以前是中立的，但王崇山出事之後，老奴的眼線說他往攝政王府跑了兩趟。”
蕭澈冷哼。
牆頭草，風往哪邊吹就往哪邊倒。
王崇山被扒皮之後，這幫世家不是害怕了往回縮，反而被嚇得紮堆往攝政王那邊靠。
他們的邏輯被蕭澈洞悉得一清二楚——皇帝手裡就四千人，攝政王手裡一萬二。
兩害相權，跟著大兵頭混更安全。
但這個邏輯有個前提——攝政王養得起那一萬二千人。
“錢通。”
蕭澈敲了敲桌麵。
“讓他明天就辦一件事——戶部這個月給京畿大營的撥款，停了。”
王振渾身一抖。
“停……停了？”
“對，停了。理由現成的——趙龍去北疆核查軍餉，核查完畢前，所有涉及軍隊的異常撥款全部凍結。”
“可京畿大營一萬多人……”
“餓不死。”蕭澈抄起桌上一顆花生扔進嘴裡，“之前每月多撥的六萬兩是做了假賬偷出去的，本來就不該給。正常的十二萬兩也先扣著——反正上個月剛撥完，他們手裡至少還有半個月的糧。”
“半個月……”
“半個月夠了。要麼趙龍帶著證據回來，老子直接掀桌。要麼攝政王忍不住先動手——那他就是反賊，天下共討之。”
王振吞了口唾沫，覺得跟著這位爺混，心臟得夠強。
“可漕運那邊……萬一攝政王繞過戶部，自己去通州搬糧呢？”
蕭澈停步。
這確實是個漏洞。
攝政王在地方上的人脈比他深得多，真要強行從通州糧倉搬糧，當地的人未必敢攔。
“秦虎！”
殿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末將在。”
“你手底下有沒有一百人，能拉出去跑長途的？”
秦虎想了想：“精騎都能跑長途。”
“好，選一百個最利索的，明天天不亮出發，去通州糧倉。”
“做什麼？”
“守糧倉。”蕭澈豎起一根手指，“告訴通州漕運衙門的人——沒有戶部的正式調令和老子的禦印，一粒米都不許出庫。”
“誰來搬都不行，就算是攝政王親自來了，也給老子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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