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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趙統領出事了！”
親兵跪在地上，渾身還在抖，後背上有一道半尺長的刀口，血已經凝成了黑痂。
蕭澈騰地從床上彈起來。
“說清楚！”
親兵喘了幾口粗氣：“我們出京第四天，走到肅州地界的時候，被人伏擊了！”
“伏擊？多少人？”
“約摸三百，全穿的黑衣，沒有旗號。半夜摸上來的，直接堵了驛站前後門。趙統領帶著兄弟們殺出了一條血路，但……”
親兵咬了下嘴唇。
“但被衝散了。一百人現在隻剩三十幾個還跟著統領，其餘的要麼死了要麼跑散了。統領讓末將先回來報信。”
“趙龍人呢？”
“還活著！統領受了兩處傷，不算重，帶著剩下的人繼續往北跑了。他說——死也要把東西帶回來。”
蕭澈攥緊了拳頭。
三百黑衣人，沒有旗號，在肅州地界埋伏。
肅州——正好卡在京城去北疆的必經之路上。
誰乾的，還用問？
“那三百人，口音是哪裡的？打法像什麼路數？”
親兵回憶了一下：“口音雜，聽不出來。但他們的刀法很硬，像是練過行伍的。末將跟邊軍交過手，那些人的架勢跟邊軍老兵差不多。”
邊軍老兵。
韓猛的人。
蕭烈把韓猛從北疆調來京畿大營，韓猛的嫡係裡挑出三百人，半路截殺趙龍。
這老東西，收到孫德亮的傳話之後，第一時間就出了這手棋。
比蕭澈預想的還快。
“秦虎。”
“末將在。”
“通州的事先放一放。你親自帶五百精騎，今晚出城，去接應趙龍。”
秦虎皺了下眉頭。
“陛下，末將走了，京城這邊……”
“不怕。”蕭澈在殿裡來回走了兩步，“攝政王現在的目標是趙龍手裡的東西，不是打皇城。京畿大營沒接到攻城的命令，韓猛不敢擅動。”
“你帶五百人夠了嗎？”
“對麵三百，末將五百精騎，綽有餘。”
“那就去。找到趙龍，把他安全帶回來。”
蕭澈從桌下拽出一幅地圖，手指在肅州的位置劃了一下。
“趙龍如果還在往北跑，他應該會走官道旁邊的山路——驛站已經暴露了，他不可能再走大路。”
“你出城之後先奔肅州，到了當地打聽一下最近幾天有沒有大批人馬調動的消息。順著線索找人。”
秦虎抱拳。
“找到趙龍之後呢？繼續去北疆？”
蕭澈搖頭。
“不去了，先保人。東西以後再拿，人沒了什麼都沒了。”
秦虎轉身大步出殿。
蕭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攥著拳頭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該死。
趙龍出發才四天就被截了，說明攝政王的反應速度遠超他的預期。
這老東西根本沒被孫德亮帶回去的那團廢銅嚇住——他一邊裝出猶豫的樣子，一邊已經在動手了。
王振從角落裡爬出來，臉白得跟紙一樣。
“陛下，趙龍要是回不來……”
“他能回來。”
蕭澈咬著後槽牙。
“三十幾個人護著他跑，隻要不被堵死，以趙龍的本事，撐幾天不成問題。秦虎五百精騎趕過去，足夠把那三百黑衣人碾碎了。”
“那……那北疆的賬本怎麼辦？”
蕭澈沉默了幾秒。
北疆的賬本拿不回來了——至少短期內拿不回來。
原本的計劃是用賬本做鐵證，把蕭烈貪墨軍餉的事坐實。
現在這條路被人截斷了。
那就換一條路。
“柳允微！”
偏殿那邊傳來腳步聲，柳允微快步過來。
“陛下。”
“找那三個被頂替舉人的事，提前。今晚就去。”
“今晚？”
“對，今晚。連夜把人找到，天亮之前帶進宮來。”
柳允微沒多問，轉身就走。
蕭澈坐到桌後，鋪開一張白紙，提起筆來。
北疆的賬本暫時拿不到，但他手裡還有別的牌。
科舉舞弊——四十三個被頂替的舉人。
這張牌，原本是打算跟軍餉黑賬一起用的。
現在被逼著提前打出來，時機沒有那麼好，但也足夠在世家門閥身上撕開一道口子。
先把世家搞亂。
世家一亂，攝政王的政治盟友就散了。
盟友散了，他在京城裡就真成了光杆。
光杆一個——就算有一萬二千兵馬又能怎樣？
造反需要名義，需要朝堂上有人配合，需要地方上有人響應。
蕭烈一個人帶著兵衝進皇城，那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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