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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澈催動破妄之眼，金色小字依次浮現。
沈清和——【憤怒壓抑了七年，不信天子會為草民做主，但仍抱有最後一絲期望。】
範大民——【惶恐大於期待，怕被牽連進什麼大事裡。】
宋知瑤——【警惕，冷靜。此人心思極深，正在判斷麵前這個皇帝是真心還是利用。】
有意思。
三個人三種反應。
“你們當年考中了科舉，功名卻被人頂了。這事，對與不對？”
一句話砸下去，三個人的反應截然不同。
沈清和渾身一震，攥書的手指發白。
範大民往後退了半步，像被人踩了尾巴。
宋知瑤沒動，但她的呼吸急了一拍。
“七年前的事了。”沈清和率先開口，聲音乾澀，“草民告了三年狀，從縣衙告到府衙，從府衙告到京城。結果呢？”
他苦笑了一聲。
“禮部的人說草民名落孫山，榜上無名。草民拿著自己的答卷去對……最後，答卷丟了。”
“從那以後草民就明白了，有些東西，不是你考得好就能拿到的。”
蕭澈沒接話，看向範大民。
“你呢？”
範大民搓著手，嗓門粗：“俺……俺是荊州府的。當年考完試，貢院門口貼了榜，俺親眼看見自己的名字。結果第二天再去看，名字換了個人。”
“俺去問，人家說俺眼花了。”
“後來呢？”
“後來俺進京城找說法，沒找著，就留下來了。給人當賬房，一當十年。”範大民低著頭，“俺不是不想回去，是沒臉回去。走的時候跟全村說了俺中了舉，結果……”
他沒說下去。
蕭澈轉向宋知瑤。
“你呢？”
宋知瑤抬起頭。
“民女不想訴苦。陛下深更半夜把我們三人召進宮，不是來聽苦水的。”
她的話很直接。
“陛下想讓我們做什麼，直說就是。”
蕭澈哈了一聲。
“看出來了？”
“三個被世家偷了功名的人，突然被皇帝召見。要麼是翻案，要麼是當刀。”宋知瑤的語氣平靜得過了頭，“民女猜——兩者兼有。”
柳允微在旁邊站著，臉上閃過一絲緊張，怕這女人得罪了皇帝。
蕭澈沒生氣，反而拍了下大腿。
“聰明。”
他站起來，走到三人麵前。
“老子跟你們交個底——你們三個的案子，老子準備翻，是當著全京城百姓的麵翻。”
三人齊齊變色。
“老子打算在午門外設台公審，把當年頂替你們功名的人拉出來，當眾對質。”
“誰乾的、怎麼乾的、誰批的條子誰蓋的章……一筆一筆算清楚。”
沈清和的嘴唇開始哆嗦。
範大民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宋知瑤的手指攥緊了袖口，但表麵依然鎮定。
“但老子有一個條件。”蕭澈豎起一根手指。
“你們三個人，得敢站出來。”
“站在午門外的公審台上，當著文武百官、滿城百姓的麵，把你們這些年受的委屈、吃的苦頭，一個字一個字說出來。”
“能做到嗎？”
沈清和第一個跪下了。
“草民等這一天等了七年——”
範大民跟著就跪了，嗓門大得震房梁。
“俺能！俺嗓門大！”
宋知瑤最後一個動。
她沒跪。
她看著蕭澈，開口問了一個問題。
“陛下用完我們之後呢？”
“什麼意思？”
“公審結束，我們是繼續當草民，還是——”
蕭澈看著她。
“你當年考的是什麼？”
“淮南道鄉試，女子科，策論第一。”
“策論第一？”蕭澈挑了下眉，“那你現在在乾什麼營生？”
“給人抄書，偶爾代寫狀紙。”
蕭澈轉頭看了柳允微一眼。
柳允微微微點頭——她查過，這人的底子確實硬。
“行。”蕭澈轉回來，“老子的規矩你應該聽說了——能乾活就上，不能乾活就滾。不看出身，不看男女，隻看本事。”
“公審結束之後，你們三人的功名恢複，該是什麼名次就是什麼名次。願意入朝為官的，老子給位子。不願意的，拿著功名回老家，也沒人敢再欺負你們。”
“這話夠不夠？”
宋知瑤沉默了三個呼吸。
然後她彎了膝蓋，跪下了。
“民女願為陛下效命。”
蕭澈拍了拍手。
“好。柳允微，接下來三天，你帶著他們把當年的事情從頭到尾梳理一遍。時間、地點、經手人、證據鏈——全部理清楚。”
“三天後，午門公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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