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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澈坐在龍椅上，掃了一眼下麵的場。
百官的坐席上，空了好幾個位子。
禮部那邊——王崇山被降了職之後告病在家，今天沒來。
但禮部侍郎和幾個主事到了，坐在那裡，臉色跟吃了蒼蠅似的。
戶部尚書周鼎也到了，麵無表情，老僧入定一般端坐著。
攝政王的太師椅擺在那裡，空著。
好，人越多越好，看熱鬨的越多越好。
今天這場戲，就是演給天下人看的。
“宣——原告沈清和、範大民、宋知瑤，上堂！”
王振尖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被傳事太監一層層往外傳。
三個人從台側走上來。
沈清和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衫，麵色平靜，但手指微顫。
範大民穿了件新衣裳，脖子梗得老粗，明顯緊張。
宋知瑤走在最後，腰背挺直，步伐穩當。
三人站定，齊朝龍椅方向跪下。
“草民叩見陛下。”
“起來。”蕭澈擺手，“今天在這台上，你們不是草民。你們是原告，是受害人。”
“朕今天就一個目的——還你們一個公道。”
台下百官安靜如死。
台外百姓交頭接耳，嗡聲不斷。
“沈清和。”蕭澈點了名。
“草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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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案子，從頭說，說清楚。”
沈清和吸了口氣，轉身麵向台下百官和外麵圍觀的百姓。
“七年前，淮南道鄉試，在下名列第三。”
他的聲音一開始有些發顫，但越說越穩。
“放榜那天，在下親眼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可三天後，在下去領文書的時候，被告知——榜上無名，你看錯了。”
“在下沒看錯。在下的同窗、在下的師長，都看到了那張榜。”
“在下去找主考官，主考官被調走了。在下去找禮部，禮部說檔案遺失。在下告到府衙，府衙說查無此事。”
“在下從淮南告到京城，告了三年。”
“三年。”
他頓了一下，聲音忽然拔高。
“三年裡，在下把家底掏空了，妻子改嫁了，老母親在等在下的路上病死了。”
“而頂替在下名次的那個人——”
沈清和轉頭看向百官坐席中的一個方向。
“姓王，名王瑾。琅琊王氏旁支子弟。當年鄉試連前三十名都沒進，但最終出現在了第三名的位置上。”
“此人如今在禮部任六品主事。”
台下百官的坐席中，一個年輕官員的臉刷地白了。
蕭澈把這一幕看在眼裡，沒出聲。
“範大民。”
“俺在！”範大民上前一步，嗓門比沈清和大三倍。
“俺的事簡單！荊州府鄉試，俺考了第十八名，榜上白紙黑字寫著俺範大民三個字！第二天再去看，名字變成了一個叫周文昌的！”
“俺認字，俺沒看花眼！”
“周文昌是誰？周文昌他爹是荊州知府的小舅子，他爺跟——”
“夠了。”蕭澈開口打斷。
不是不讓他說，是還沒到最猛那一下的時候。
“宋知瑤。”
宋知瑤走到台前，沒有像另外兩人那樣激動。
她的聲音平，平得讓台下幾千人都安靜了下來。
“三年前，淮南道女子科鄉試，民女策論第一。”
“頂替民女的人，叫崔清如。清河崔氏嫡支女兒。”
“當年的主考官鄭寬平大人對結果提出異議，被連夜調離京城。”
她頓了一下。
“鄭大人現在就在台下。”
台側，一個花白頭發的老人被劉津舟攙了上來。
正是昨晚連夜請來的前主考官鄭寬平。
老頭子上了台，先給蕭澈行了個禮，然後轉身麵對百官。
“老夫鄭寬平，三年前任禮部女子科主考。”
“當年評卷，宋知瑤策論第一，無可爭議。老夫親筆批的甲等。”
“但定榜前夜，有人拿著禮部尚書的條子來找老夫，讓老夫把宋知瑤的名字換成崔清如。”
“老夫不肯。第二天，老夫就被一紙調令發配到了洛陽。”
“那張條子上蓋的章——”
鄭寬平轉頭看向百官席。
“是時任禮部尚書，王崇山的章。”
台下炸了。
百官的坐席上一片騷動，圍觀的百姓更是群情激憤，叫罵聲、議論聲，混成了一片。
蕭澈把這些聲音全收進耳朵裡，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牽了牽。
夠了。
火已經點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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