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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澈回頭衝王振咧了下嘴。
“那就是自己往老子槍口上撞。”
王振還沒來得及回話，殿外又傳來腳步聲。
是錢通。
他氣喘籲籲地跑進來，手裡攥著一張紙。
“陛下！查到了！顧衡這幾年的生活開銷——”
“誰的賬？”
錢通把紙遞過來。
“清河崔氏的。”
清河崔氏。
又是崔氏。
蕭澈接過那張紙，上麵是錢通查到的流水——顧衡隱居這幾年的宅子、書童、衣食用度，走的全是崔氏在地方上的一個商號的賬。
“每年五千兩。”錢通補了一句，“不算多，但也不少。夠一個退休老學究過得舒服服。”
蕭澈把紙折好收進袖子。
五千兩。
崔氏養了他幾年，現在把他搬出來用。
這就不是什麼“道義感召”了，這是養的一條狗到了該咬人的時候。
“錢通，崔氏給他的錢，有沒有憑據可以坐實？”
“有。那個商號的流水冊子在地方衙門有備案，臣已經讓人去調了。最快三天能到京城。”
“三天。”蕭澈點了下頭，“行，先這麼著。”
三天等不了……顧衡明天就要亮相。
但這張牌不急著打。
先讓老頭子表演一番，等他表完態，再把崔氏養他的事捅出來，那就不是“大賢上書”，那是“被人包養的掮客替金主喊冤”。
到時候效果翻倍。
“陛下還有事吩咐嗎？”錢通站在那兒，精神頭很足。
“戶部那邊盯緊。明天起三十萬兩專款開始走賬，一筆一筆你親自過。別讓任何人從中間撈油水。”
“臣明白。”
錢通走了。
蕭澈靠在椅背上，把明天早朝的情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顧衡要上萬民書，請設輔政大臣。
蕭烈不在京城，但他的人會在。
那幫世家的官員會跟著起哄，拿顧衡當旗幟。
蕭澈需要做的就一件事——讓顧衡的那麵旗幟豎不起來。
怎麼豎不起來？
今天午門外那場已經鋪好了底子。
三十萬條人命，全京城都知道了。
明天顧衡要是替世家說話，就得先過“三十萬條命”這一關。
但如果顧衡聰明，他不會直接替世家辯護。
他會繞開具體案子，隻講“道理”。
什麼道理？
“天子不應獨攬大權，應與賢臣共治。”
這話本身沒毛病，誰也挑不出錯。
所以蕭澈不能跟他辯道理。
得把“道理”拉回“現實”。
你說該共治？
好，那你告訴老子，“共治”了這麼多年，治出了什麼？
科舉舞弊、貪墨軍餉、河堤豆腐渣。
這就是你嘴裡那幫“賢臣”的成績單。
這招宋知瑤已經教他了。
但蕭澈覺得還不夠。
光靠反駁不夠，得主動出牌。
他要讓顧衡說完之後，直接把那些“成績單”擺到老頭子麵前，逼他表態——你覺得這些人，配不配叫“賢臣”？
配，你跟他們一塊滾。
不配——那你這個“君臣共治”就是放屁。
“王振。”
“老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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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告訴宋知瑤，讓她今晚擬一份東西。把這些天查出來的所有案子……科舉舞弊、戶部假賬、工部河堤，列成一份清單。每一條都寫清楚：誰乾的，貪了多少，害了多少人。”
“明天早朝，老子要當堂宣讀。”
“老奴這就去。”
王振跑了。
蕭澈盤腿上床，運功。
龍吟訣第二層的內力在經脈中奔流，金鐘罩第三層的防禦覆滿周身。
力量充沛到溢出來的感覺——渾身每一塊肌肉都像灌滿了鐵水。
但明天的仗不靠拳頭。
靠嘴。
靠腦子。
……
次日卯時。
金鑾殿。
今天的早朝，百官來得比任何一天都早。
因為所有人都聽說了——今天有“大賢”要上萬民書。
攝政王的太師椅還是空的，但椅子旁邊多了一個人。
白發白須，布衣芒鞋，背著手站在那裡。
顧衡。
六十多歲的老人，身板挺得筆直，麵容清矍。
站在那裡不說話，但周身自帶一種讓人想行禮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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