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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部貪墨案：工部尚書鄭淵貪墨修河銀五十八萬兩，致黃河南段堤防形同虛設，三十萬百姓麵臨潰堤之險。”
柳允微念完，合上冊子退到一邊。
蕭澈看向顧衡。
“顧先生，你方才說要‘與賢臣共治天下’。朕想請教——”
他伸手指了指柳允微手裡的冊子。
“這幫人，哪個是賢臣？”
顧衡的麵色沒有大變，但他的右手收進了袖子裡。
蕭澈沒給他反應的時間。
“朕再問一句。”
“顧先生隱居這些年，每年五千兩的花銷，走的是清河崔氏的賬，這件事，先生莫不是忘了？”
殿內響起一片吸氣聲。
顧衡站在大殿中間，右手攥在袖子裡，指節發白。
老頭子準備了一肚子“道理”來說，但顯然沒準備好被人當麵揭底。
“陛下此言何意？”顧衡開口了，語速比剛才慢了半拍，“草民隱居鄉野，日常用度確受故交接濟。崔氏與草民有舊誼，逢年過節送些薄禮，有何不妥？”
“薄禮？”蕭澈往椅背上一靠，“五千兩一年，十年就是五萬兩。顧先生管這叫薄禮？”
殿裡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五萬兩。
這對在場大部分官員來說，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草民不善理財，不知具體數目……”
“不知道？”蕭澈打斷他，“那朕換個問法——崔氏花五萬兩養你十年，今天你站在這裡替他們說話，這事……你心裡有數沒數？”
顧衡的脊背僵了一瞬。
“陛下！”他的聲音拔高了些，“草民今日所言，句出自公心，絕非為任何人張目！”
“公心？”蕭澈從龍椅上站起來。
他走下禦階，每一步都不急。
“朕問你，清河崔氏的女兒崔清如，三年前頂替了一個叫宋知瑤的女子的科舉功名。這事，先生知不知道？”
顧衡沒接話。
“朕再問你，清河崔氏每年給工部尚書鄭淵五萬兩銀子，讓他在河堤工程上做假賬。這事，先生知不知道？”
“草民……不知。”
“不知？”蕭澈站到了顧衡麵前，離他不到三步。
“那先生現在知道了。”
“你嘴裡的賢臣、你背後的崔氏，偷人家的功名，貪朝廷的銀子，修了一條拿手一摳就碎的豆腐堤。”
“三十萬百姓的命懸在頭上。”
“你現在告訴朕——你那個君臣共治，是跟這幫人一起治？”
顧衡沉默了。
整個金鑾殿幾百號人，沒一個出聲的。
蕭澈沒有逼死。
他退後一步，給了顧衡喘息的空間。
“顧先生，朕敬你是前朝太傅，是讀書人的長輩。今天朕不為難你。”
“但你那份萬民書——收回去。”
“朕的朝堂上用什麼人、怎麼治天下，不需要一個被人養了十年的布衣來指手畫腳。”
顧衡的嘴唇動了動。
蕭澈沒等他說話，轉身回了龍椅。
“散朝。”
他頭也不回地坐下，端起茶杯。
顧衡站在殿中間，左右無人攙扶。
那些原本指望跟著他一起起哄的官員，這會兒全縮回了位子上，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最終，老頭子把手裡那卷萬民書緩緩卷了回去，塞進袖子。
“草民告退。”
他轉身往殿外走。
步子很慢，背影卻比進來時佝僂了幾分。
百官魚貫而出的時候，蕭澈靠在龍椅上沒動。
王振湊過來，壓低聲音：“陛下，這就放他走了？”
“他是個老頭子，又沒犯法。”蕭澈掰了塊點心扔嘴裡，“老子把他的底揭了，他的信譽就完了。比關他進大牢管用十倍。”
“那攝政王……”
“蕭烈的最後一張政治牌，廢了。”
蕭澈咽下點心，站起身來。
“走，回宮。今天老子還有事。”
回乾清宮的路上，柳允微跟在後麵，彙報這兩天收到的消息。
“陛下，今天早朝前又有九個官員遞了折子，都是來表忠心的。其中有三個是原來攝政王一係的人。”
“牆頭草倒得快。”
“還有一件——大理寺那邊傳話說，鄭淵入獄之後就一直在招供。他供出了崔氏在地方上的十幾處產業，全是靠工部的工程撈的油水。”
“好東西。讓大理寺接著審，查到哪算哪，不用來請示老子。”
“是。”
進了乾清宮，蕭澈剛坐下，殿外又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然後是甲葉碰撞的聲響。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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