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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裡沒人敢接話。
蕭澈等了三息。
“不用你們說，朕來說——這叫謀反。”
這兩個字落下，百官席上好幾個人的脊背同時一僵。
“但朕今天不判他的罪。”
蕭澈話鋒再轉，語氣忽然鬆了下來。
“朕已經下旨，請攝政王回京敘職。朕給了他時間，也給了他台階。他是體麵地回來，還是不體麵地回來——那是他自己選的。”
“朕今天把這件事說出來，不是要定誰的罪。是讓諸位明白一件事——”
他的手掌拍在龍椅扶手上。
“朕什麼都知道。”
“誰乾了什麼、誰的手伸了多長、誰在背後搞了什麼名堂——朕全知道。”
“從今天開始，收起你們的小心思，把該乾的活乾好。別讓朕再一個一個地點名。”
“散朝。”
百官退出去時，隊伍比平時散得快了一倍。
蕭澈回到乾清宮沒半個時辰，連續來了三撥人——全是來遞辭呈的。
兩個兵部的、一個工部的。
辭呈上寫的理由五花八門：身體不適、母親臥病、祖墳裂了需要回去修。
蕭澈一份都沒批。
“告訴他們……想跑？沒門。該乾活的給老子老實實乾活，功過分明。現在跑的，朕當他心虛，照貪墨查。”
王振把這話傳出去之後，再沒人來遞辭呈了。
……
午後。
蕭澈正在殿裡跟宋知瑤討論恩科取士的細節，殿外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是江澈野的聲音。
“陛下！城北又來人了！”
蕭澈站起身。
“多少？”
“這回不是步卒——”江澈野推門進來，臉上又是驚又是疑。
“是騎兵，五百人，帶甲的。”
蕭澈的手攥緊了。
五百騎兵，帶甲。
這不是來投降的——來投降的不會穿甲。
“打旗號了嗎？”
“打了。”江澈野咽了口唾沫。
“是攝政王的旗。”
蕭澈沒有猶豫。
“秦虎呢？”
“在城牆上。”
“告訴他，全軍戒備。弓弩上弦，城門關死。”
江澈野領命飛奔出去。
蕭澈大步往外走，宋知瑤在後麵追了兩步。
“陛下！”
“你留在宮裡。”蕭澈頭也沒回，“讓柳允微把今天早朝的內容抄三份，分送大理寺、都察院、通政司存檔。不管發生什麼——證據留著。”
宋知瑤停住腳步，沒再追。
蕭澈一路快步到了北城門。
城牆上，秦虎已經帶著人嚴陣以待。
一千精騎分列城頭左右，八十架弩對準城外。
弓手蹲在垛口後麵，箭已在弦。
蕭澈爬上城樓，往外看。
城外官道上，五百騎兵排成兩列縱隊，緩緩行來。
旗幟在風裡抖著，上麵繡的是一個鬥大的“蕭”字。
隊伍最前方，一匹黑馬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暗銀色的甲胄，外罩玄色大氅。
五十出頭的年紀，脊背挺得筆直，兩鬢霜白，頜下三縷短須。
蕭烈。
他親自來了。
帶著五百騎兵。
蕭澈的手按在城牆垛口上，指節收緊。
秦虎湊過來，壓低聲音：“陛下，五百人……打不下城門。但如果是詐降，混進城來搞事——”
“他不會。”蕭澈盯著城外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
五百人攻不了城，蕭烈不是傻子。
他帶五百人來，是來撐場麵的。
親王回京，總不能光杆一個人騎馬進城。
帶五百親衛，是他最後的體麵。
隊伍在城門外三百步處停下。
蕭烈從馬上翻身下來。
他身後的五百騎兵也同時下馬，動作整齊劃一。
然後——
五百人齊刷刷地解下腰刀，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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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上的龍武衛兵士們騷動起來，有人鬆了口氣。
解刀。
這是表態——不是來打仗的。
蕭烈一個人往城門方向走了幾步，仰頭望向城樓。
隔著三百步，蕭澈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個昂首的姿態，跟上次在金鑾殿上一模一樣。
即便到了這步田地，這個人的脊梁也沒彎。
“開門。”蕭澈開口。
秦虎猛地轉頭。
“陛下？”
“開城門。”蕭澈從城垛後走出，站到城樓正中，讓城下的人能看見他。
“他的兵留在城外。人，放進來。”
秦虎猶豫了一息。
“末將帶一百人護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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