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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通的臉頰肌肉抽了一下，但沒猶豫。
“臣遵旨。”
蕭澈轉向宋知瑤。
“平陽縣不能等了，今天就得派人去。”
宋知瑤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說。”
“臣有個大膽的想法。”宋知瑤往前邁了一步，“平陽那段情況最緊急，但我們手上沒有能鎮得住場子的人了——李守正去了永豐，吳昌明去臨河，剩下的人份量都不夠。”
“你到底想說什麼？”
“陛下親自去。”
殿裡安靜了三息。
王振的臉色刷地就變了。
“宋編修！胡說什麼！陛下九五之尊怎麼能——”
“閉嘴。”蕭澈抬手打斷了王振。
他盯著宋知瑤。
宋知瑤沒退。
“陛下想一想——天子親赴災區，這在本朝是頭一遭。消息傳出去，天下歸心。比發十道聖旨都管用。”
蕭澈攥了拳頭，手背上的青筋跳了兩下。
她說的沒錯。
但問題是——
“朕走了，京城誰管？”
宋知瑤的回答脫口而出：“秦虎守城，錢通管錢，柳允微管文書。朝堂上的事暫時停一停——攝政王都倒了，現在誰還敢蹦躂？”
殿門外，一陣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急報紙角翻飛。
蕭澈盯著那張紙看了兩息。
“王振，給朕備馬。”
……
一個時辰後，蕭澈騎在馬上，身後跟著兩百龍武衛精騎。
出城的時候是辰時剛過。
京城百姓看見皇帝的儀仗從北城門衝出去，全懵了。
“皇帝出城了？”
“去哪兒？”
“聽說黃河決口了，陛下親自去救災！”
消息從城門口開始炸，不到半天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蕭澈沒帶禦輦、沒帶鑾駕，就一匹快馬、一身便裝外麵罩了件黑色大氅。
兩百騎兵分前後護衛，沿官道往南狂奔。
臨走之前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讓秦虎全權負責京城防務，江澈野協助。
第二，讓錢通代理朝政期間的所有財務審批。
第三，給柳允微留了一封密信——如果他三天內沒有消息傳回來，就把那本北疆軍需賬冊的內容公之於眾。
這是保險。
馬跑了半天，天擦黑的時候過了通州。
又跑了一夜。
蕭澈前世就不是嬌生慣養的人，加上現在有金鐘罩護體、龍吟訣內力撐著，連續騎馬一天一夜，屁股疼，但精神頭還在。
第二天傍晚，前方斥候回報——平陽縣城到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遠遠就能看見——縣城南麵的地勢低窪處，一大片亮晃的水麵在夕陽底下反光。
那是河水漫出來的。
蕭澈勒住馬，看了兩眼。
水還沒淹到縣城，但城外的農田已經成了一片澤國。
幾條小路上，三三兩兩的百姓挑著包裹往高處走。
有人背著老人，有人抱著孩子。
“走，先進城。”
平陽縣城門口亂成了一鍋粥。
百姓往城裡湧，城門守衛攔都攔不住。
龍武衛的旗號一亮出來，城門守衛差點腿軟。
“皇……皇上？”
“縣令在哪？”蕭澈沒下馬。
“在、在縣衙！”
蕭澈一夾馬腹，兩百騎兵跟著他直衝縣衙。
縣衙門口站著幾個衙役，看見一隊鐵甲騎兵呼嘯而至，嚇得抱頭就蹲。
蕭澈翻身下馬。
“縣令呢？出來！”
衙門裡頭一陣慌亂，幾息之後，一個五十來歲的胖子跌跌撞撞跑了出來。
穿著官服，帽子歪著，滿頭大汗。
“下官平陽縣令周……周達禮，叩見……”
他一看來人的陣仗，膝蓋就軟了。
蕭澈催動破妄之眼——
【極度恐懼。此人能力平庸但無大惡，是個按部就班混日子的庸官。得知堤段出險後沒有跑，但也沒有采取有效措施，隻在衙門裡來回踱步。】
沒跑，算他比隔壁永豐那個孫文遠強一點。
“起來，堤上什麼情況？”
周達禮爬起來，哆哆嗦嗦回話：“回陛下，三道裂縫，最大的一條已經有手掌寬了。縣裡征了五百民夫去堵，但河水壓力太大，沙袋扔下去就被衝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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