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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澈把信紙攥成一團，塞進袖口。
馮正元。
他在腦中翻找這個名字的記憶。
吏部尚書，五十出頭，之前每次朝堂爭鬥都縮著脖子，像個隱形人。
現在跳出來了。
“趙龍！”
趙龍正在外頭安排宿營，聽見喊聲，掀開簾子衝了進來。
“不歇了，即刻出發。”
趙龍一怔。
“陛下，弟兄們跑了一天，馬也……”
“換馬。”蕭澈已經邁步向外走，“驛站裡有多少匹馬，全征了。”
趙龍看了一眼蕭澈陰沉的臉色，一個字沒多問，立刻轉身去辦。
一刻鐘後，五十騎換上新馬衝出驛站，馬蹄在夜色裡踏出一條火路。
蕭澈騎在馬上，腦子飛速盤算著局勢。
馮正元是吏部尚書，管著天下官員的烏紗帽。
這人之前不動，是因為誰當家都得用他。
無論是太後、攝政王還是皇帝，想治理國家，就繞不開吏部。
所以他一直穩坐釣魚台。
現在為什麼跳反？
解釋隻有一個——有人給了他足夠大的好處，或者足夠大的壓力。
是太後？
不對。
太後被軟禁在慈寧宮，剛寫了還政懿旨，這時候搞事等於自扇耳光。
宋知瑤的信裡也說了，太後拒絕了馮正元的請求。
那是誰在背後推？
蕭澈想到了前陣子被他連根拔起的那批人。
王崇山、周鼎、鄭淵……背後是清河崔氏、琅琊王氏……
世家。
那幫人的明棋全被廢了，現在動用了藏在暗處的棋子。
馮正元就是那顆一直沒動過的棋。
“操。”蕭澈低罵一句。
他朝前麵的一個騎兵招了招手。
“你，立刻脫隊先行，就算跑死幾匹馬，也必須在天亮前趕到京城。找到宋知瑤，帶一句話——查馮正元跟哪個世家有牽連，他的姻親、門生、座師，一個不漏，全查！”
那騎兵抱拳領命，雙腿一夾馬腹，如箭矢般竄出，轉瞬便消失在夜色儘頭。
蕭澈繼續催馬。
冷風如刀，刮得人骨頭縫裡都發涼，但他的腦子卻越發清醒。
馮正元這一手，時機選得極毒。
趁他不在京城，拿“天子擅離”這頂大帽子扣下來。
這招很陰。
如果蕭澈是個循規蹈矩的皇帝，出京救災確實能被這幫玩弄權術的文人說成是“置社稷於不顧”。
但問題是——他去救災這件事，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了。
“天子在堤上扛沙袋”的消息，宋知瑤必然已經散布了出去。
老百姓認不認他這個皇帝？
認。
百官認不認？
一部分認，一部分在觀望。
馮正元隻拉到十一個人簽名，說明大部分人還在騎牆。
那就還來得及。
蕭澈抹了把臉上的風沙，牙關緊咬，再次催馬。
宋知瑤給了三天期限。
他必須在兩天之內趕回去。
……
飛馳一夜。
天蒙蒙亮時，換了第二輪馬。
途中，四個龍武衛因馬力不濟掉了隊，蕭澈沒有等。
第二天下午申時，京城南麵的巍峨城牆，終於出現在視野儘頭。
蕭澈勒住馬，回頭點了點人數。
“趙龍，你帶人從南門進，直奔龍武衛大營。讓秦虎把城防再收緊一級——今晚之前，無朕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宮禁。”
趙龍抱拳領命。
“陛下您呢？”
“老子從北門進。”
蕭澈調轉馬頭，沿著城牆根飛速向北繞去。
他不走南門，自有算計。
南門離六部衙門太近，他若大張旗鼓地從南門進，消息會立刻傳到馮正元耳朵裡，給那幫人留下準備的時間。
從北門進，直穿內城，一路殺到金鑾殿。
等他們反應過來，他蕭澈已經坐在龍椅上了。
北城門的守衛看見一隊卷著煙塵的騎兵衝來，剛要舉槍嗬斥，為首一人已高舉龍武衛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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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回城，速開城門！”
守衛差點咬到自己舌頭，手忙腳亂地將城門通道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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