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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退下後，蕭澈把自己重重摔回椅子裡。
兩天一夜未合眼，此刻渾身骨頭都在抗議。
但他不能睡。
還有一件事。
“王振。”
“老奴在。”
“太後那邊，這兩天有何動靜？”
王振躬著身子，小心回話：“太後……明麵上拒絕了馮正元請她臨朝的奏疏。但是——”
“但是什麼？”
“慈寧宮昨天見了一個人。是馮正元的幕僚，叫賀明章。從角門進去的，待了足有兩刻鐘。”
蕭澈的手猛地攥住了椅子扶手。
嘴上說著拒絕，私下卻見了馮正元的人。
這老虔婆，又在動歪心思。
“盯死慈寧宮。一隻螞蟻爬進去，都給老子記下來！”
“老奴明白。”
蕭澈閉上眼，龍吟訣在體內運轉了三個周天。
內力重新充盈經脈，疲憊感被強行壓下去了七八成。
明天，好戲開鑼。
……
卯時。
金鑾殿。
蕭澈踏入大殿時，百官尚未站齊。
消息昨夜才傳開，不少人是半夜被從被窩裡拖起來的。
隊伍末尾，還有幾個官員在悄悄整理著略顯淩亂的袍角。
蕭澈今日身穿龍袍，是王振臨時從庫房翻出來的。
袖口有些短，這段時日筋骨拔長，體格又壯了一圈，將衣袍撐得有些緊。
他大步走上禦階，在龍椅上坐定。
目光如電，掃過下方。
馮正元站在文官隊列前排，位置靠左。
五十多歲的精瘦老頭，麵皮白淨，保養得比宮裡的公公還好。
此刻他垂著眼，看不出表情。
大理寺卿張孝先站在右側偏後，微低著頭。
都察院左副都禦史劉柏年在他身側，兩人挨得很近。
蕭澈沒急著開口。
沉默在大殿中蔓延，壓得人喘不過氣。
終於，有官員開始不安地挪動腳步。
“朕離京七日。”蕭澈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傳遍大殿每個角落。“七日裡，黃河南段永豐縣決口，十八丈的口子。朕親手打了四十七根樁，堵上了。”
“平陽縣堤段出險，三道裂縫。朕帶人封堵完畢。”
“臨河縣堤段加固，已經開工，十日內可完工。”
“三十萬百姓的命，保住了。”
殿內落針可聞。
蕭澈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
“朕在堤上扛沙袋的時候，有人在京城裡搞串聯。”
“串聯”二字，他咬得極重。
“吏部尚書，馮正元。”
馮正元抬起頭，麵色依舊平靜。
“微臣在。”
“出列。”
馮正元邁步走到大殿中央，拱手而立。
“朕聽說，你遞了一份聯名奏疏，彈劾朕‘擅離京城、社稷無主’？”
馮正元的嗓音穩得出奇：“回陛下，臣所奏皆為公心。天子乃國之根本，輕身涉險，遠離京師，則社稷不穩。臣為六部之首，有規勸之責。”
“公心？”
蕭澈重複著這兩個字，笑了。
他伸出手，王振立刻呈上一份折子。
蕭澈翻開那份聯名奏疏的副本。
“你這份奏疏，十七人簽名。朕數了數，其中六人的官職升遷，歸你吏部直接管轄。”
馮正元沉默。
“朕再問你。”蕭澈合上折子，往前一遞，“朕離京這七天，你做了什麼？”
“臣在京中，恪儘職守——”
“恪儘職守？”蕭澈打斷他，“黃河決口，萬民遭災。朝廷急需人手、物資、地方配合。你吏部掌管天下官員調動，這七天，你為賑災調動了幾個人？批了幾份緊急任命？”
馮正元的眼皮劇烈地跳了一下。
“朕替你答——一個都沒有！”
“戶部在調撥銀兩，工部在派遣匠人，兵部在協調駐軍。連一個七品員外郎都知道主動請纓去前線。”
“你呢？你在寫奏疏，串聯同僚，說朕不該去救災！”
馮正元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陛下，救災是善政，臣不否認。但可派大員前往，何須天子親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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